“休息大半个月吧。”
“还要念多久的书?”
周谨知放下筷子,虽然人淡淡的,却耐心又礼貌:“我现在在做实习医师,等拿到执业资格证后会再念硕博,大概三五年,出来后规培几年做住院医师,规培结束后就可以考取主治。”
“那么久,你都已经跳级那么多,这学完也得二十七八了吧。”
“医学是严谨的学科,时间久也是应该的。”
一旁秋秋见他吃得差不多,也将酥酪端上来给他。
老爷子忽地又问蒋嘉言:“小丫头,你和怀越是怎么认识的?”
“咳——!”听到这问话,女孩喝着汤瞬间呛咳,何俞赶忙上前把毛巾递给她。
她擦完嘴角,不知是不是呛的,耳朵都是通红,好一会儿才道:“我和……姐姐是在德国认识的,一个ai与游戏产业论坛。”
何俞偷听着八卦,听到“姐姐”这个称呼有点奇怪。
没记错的话,“周怀越”这个名字,是周谨知的母亲吧,她不叫伯母,叫“姐姐”?
奇怪之余,又下了定论,别的不能确定,但她和周谨知之间应该并不是什么暧昧关系。没人会管暧昧对象的母亲叫“姐姐”吧。
“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老爷子手里拿着勺子,闲散又直白地问。
蒋嘉言一时没有很快回答,视线悄悄地扫了周边人一圈,随后才有点不自然地笑笑:“我要在青州园区开游戏公司,姐姐她已经决定投资这家公司。她很尊重我的想法,也尊重我的事业,我也想在这方面先做出一点成绩。”
老爷子“哦”了一声。
那一声多多少少有点意味深长,最终却也没说什么。
安静了没一会儿,周谨知放下了碗筷。
瓷碗磕上桌面声音不大,但因为环境安静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说了句“我吃好了,太公,你们慢用”,便转身走了。
蒋嘉言有点尴尬。
老爷子道:“那孩子外冷内热,看着冷冰冰的,但本性还是通达包容的。你们这事,本身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何俞目送着周谨知的背影,心想好酷啊。
…………
大概是环境变化,已经很久没有回这里了。
夜晚,周谨知睡不着,在小花园里走了走,坐在椅子上听歌。
何俞路过花园,径直往老爷子庭院走去,并没有看到他。
待轻手轻脚进了辉玉叔卧室,他声音清浅地带了点笑:“今天又睡不着觉啦?”
辉玉看到他,便往边上挪了些。
何俞洗过澡新换的裤子,在他床沿坐下,笑着问:“老爷子想听什么故事?”
“今天不听故事了,陪我聊会儿天吧。”他说。
自己年事已高,就连说话的劲头也不如从前了,近来醒着也时有昏沉,总觉得难撑太久。
这辈子,有趣新鲜的事儿都看遍也尝遍了,爱听的戏翻来覆去也就那些,原本乏味的人生却在末尾的寂寥中开出了一朵生机勃勃的向阳花。
他看到他就高兴。
他很高兴,这朵花就这样盛放在他沉如山,又轻如尘的一生归途。
小花园边上,两个路过的佣人悄悄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