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现在只认何俞,晚上离了他,都睡不安稳。”一个偏中年的嗓音,带着点刻意试探这么说着。
另一个人果然来了兴致,立马接话:“可不是嘛,何俞刚来的时候,看着就很老实吧,真看不出他会那些心思。老爷子也就是老了,不然的话……”
“不要瞎说,不会是那种关系。”
“姐,是你见得太少了,这种老艺术家,长得不丑又那么有钱,只要有点那种心思,有的是人前赴后继,而且我听说了,何俞之所以入得了老爷子的眼,可没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吗?”
“他长得像老爷子年轻时的初恋……”
周谨知坐在小花园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没出去,也没出声,就那么听着,直到那两道声音渐渐远去,蹙了蹙眉。
老爷子终于有了睡意,何俞把台灯调至最暗,拉过薄毯,掖好边角。
见他渐渐睡沉,他才起身。
走出房间关门时动作也极轻,门轴没发出一点响。
轻手轻脚地到了楼下,他估摸着快要十一点了吧,夜深人静的。
却不料在门前一个转角余光中看到一个黑影,何俞吓得差点嗷叫出声,一个不甚熟悉的声线冷声道:“是我。”
不说陌生是因为听过他说话。
说不熟悉是因为他和少爷还没说过几句话。
何俞道:“……您大半夜不睡觉,站、站这儿做什么?”
“乘凉,看到老爷子房里还亮着灯,本想上去看看。老人年纪大了,按理早就该睡,怕有什么事情。”他回答,又反问:“你大半夜的做什么?”
“噢。”何俞道:“陪、陪老爷子说会儿话,他没事,只是近来睡眠不好。”
他想了想,又解释:“我天、天生结巴,不是心虚啊,老爷子给我的工资很高,我、我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少爷。”他把自己衣服和裤子口袋都掏出来,诚恳地说。
周谨知在外面上学许多年,已经很久没听到“少爷”这种古老的称呼了。
他看了看他四个拉出来的口袋,目光又移到他脸上,说:“什么封建社会的称呼,现在哪还有这么叫的。”
何俞说:“我、我听他们都这么叫。”
“不要这么叫。”周谨知坚决地说。
“那,哥、哥哥?”何俞试探着说。
周谨知好一会儿没说话。
何俞想看清他什么脸色,又不好意思把头直接伸到他面前看,毕竟对方不仅是主人家,还长得太帅了。
“随你,总之不要喊那种奇怪的称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小段路。
中式庭院夜晚没人,是会有几分渗人。
周谨知若有所思地,又开了口:“你知道这里一开始为什么招你?”
“知、知道,那位夫人要生孩子了,怕有意外,我血型和她一样。”
周谨知听闻一些前因后果,他想常人如果真的知道真相,不会轻易答应,“为什么应聘这种工作,你是缺钱?”
“不全是,能帮到别人很好啊。”
周谨知表情一直沉静,直到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顿,而后哂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