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未亮,苍梧山上便已人声鼎沸。
三百多名通过第一轮的应试者齐聚太虚宗演武场,等待第二轮天赋测试。
演武场位于太虚宗前山,占地数十亩,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石,四角立着四根盘龙柱,柱顶燃着永不熄灭的灵火。
演武场的正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
那就是测灵碑。
太虚宗上古传下来的至宝,能测出一个人的灵根资质、悟性命格,甚至隐约照见一丝未来。
据说这块碑是用上古神兽的脊骨所铸,内封印了那位神兽的一缕残魂,所以它不仅是一块石头,更是一个有灵性的存在。
它会“挑人”——如果它不喜欢你,它甚至懒得亮。
亓官折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那块黑沉沉的石碑,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碑面上流转的灵光。
他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身收束处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
白露生站在他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不停地搓着手,把掌心搓得通红,又不停地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别紧张。”亓官折说。
“我没有紧张!”白露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亓官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白露生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最后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
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个……”
亓官折看着自己的帕子被白露生据为己有。
“嗯?”
白露生无辜地眨了眨眼。
亓官折收回目光:“没什么。”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亓官折循声望去,看到几个人从演武场外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青年,容貌极为出众,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像是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凤清歌。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像是他的随从。
但亓官折注意到,那两个“随从”的修为都不低,都在金丹期以上。
能用金丹期修士当随从的人,来头不会小。
凤清歌走过人群的时候,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爱慕的,也有不屑的。
他全然不在意,甚至加快了脚步,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都在看我,但你们配不上我的回视”。
亓官折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不是因为他好看,也不是因为他自恋,而是因为他的自恋太坦荡了。
他不掩饰,不伪装,不故作谦虚,不自嘲自黑。
他就是觉得自己好看,就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就是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这种坦荡,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