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折观察了几息,不是凤清歌不想出手,而是他出不了手。
慕容燕的剑太快了,快到凤清歌根本没有时间施术。他的术法需要起手式,需要凝聚灵力,需要在空中画圈——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慕容燕不给他这个时间。
昨天亓官折说他的术法起手太慢,他承认了,说“我会改的”。但改变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他的身体还没有适应新的战斗方式,他的肌肉记忆还是旧的,他在面对真正强敌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按照旧的方式去应对。
而慕容燕,就是那个真正的强敌。
凤清歌又退了五步,脚下忽然一绊。他的脚后跟碰到了擂台的边缘。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慕容燕的剑光暴涨,短剑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木火双灵根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木生火,火生热,热生光,剑光、火光、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剑网,从天而降,将凤清歌整个人笼罩其中。
凤清歌抬起头,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火焰剑网。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紧张。
他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松开了手。
手中那柄一直没有出鞘的剑,“呛啷”一声落在地上。
慕容燕愣住了。
他不明白凤清歌为什么要扔掉武器。然后他看到,凤清歌抬起了右手。不是施术的起手式,不是画圈的姿势,而是——握拳。
凤清歌握紧了拳头。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但那不是一只只会握笔、只会摇扇、只会施术的手。
那是一只,曾经握过刀的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光芒,没有剑气的呼啸。就是一只拳头。一只白净的、好看的、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拳头。拳头砸在火焰剑网上。
剑网碎了。
不是被灵力震碎的,不是被术法化解的,而是被一只拳头——硬生生砸碎的。
火焰四散飞溅,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花,在阳光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慕容燕的脸色剧变。
他的剑势已经使老了,来不及收招。凤清歌的拳头穿过碎裂的剑网,穿过漫天的火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慕容燕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过擂台边缘,越过看台栏杆,越过人群的头顶——但没有像昨天的世家子弟那样落进莲花池。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了身体,双脚落地,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站在擂台外面。
按照规则,他输了。
慕容燕站在原地,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头,看着擂台上的凤清歌,眼神复杂。
“你……”
慕容燕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明明是术修,为什么拳法这么强?”
凤清歌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是被火焰剑网割伤的。
血迹从伤口中渗出,顺着他白皙的手指缓缓流下,滴落在擂台上。
“因为我以前不是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