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稳得像铁铸的,剑身与百里长风的剑相撞的瞬间,他借力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退的那半步不是被逼退的,而是主动退的——为了化解力量,为了保持平衡,为了下一步的反击。
这不是防御。
这是在布一个局。
百里长风不知是计,一剑得手,紧跟着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连绵不绝地攻来。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灌注了十成的灵力,剑风呼啸,将擂台上的防御阵法都激得嗡嗡作响。
纪兰渡一退再退。
他退了七步。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某个特定的位置上。如果从高处俯瞰,会发现他退过的轨迹,隐隐约约构成了一个图形——一个残缺的圆形。
百里长风刺出第八剑。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剑身上的灵石亮到了极致,银白色的剑芒暴涨三尺,整把剑化作一道流星,刺向纪兰渡的胸口。
纪兰渡没有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踩在了那个残缺的圆形的最后一个缺口上。
圆形完整了。
然后,擂台上的所有人——百里长风、裁判长老、看台上的观众——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出现在擂台中央,将周围的一切都往中心拉扯。
百里长风的剑势被这股吸力带偏了方向,原本刺向纪兰渡胸口的一剑,偏了半寸,刺向了纪兰渡的肩头。
纪兰渡微微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在他衣袍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他出剑。他的剑没有刺向百里长风的身体,而是刺向了他脚下的地面。
剑尖没入地下三寸。
百里长风脚下的地面忽然碎裂,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
纪兰渡用剑柄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敲,百里长风的身体便如一块石头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外面。
从纪兰渡向前迈步,到百里长风摔出擂台,不过两息的时间。
全场寂静。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百里长风躺在擂台外面,浑身剧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不明白纪兰渡是怎么做到的,不明白那两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兰渡收起剑,走下擂台。
他的步伐依然是懒洋洋的,衣袍依然是皱巴巴的,头发依然是乱糟糟的。
但他走过的路,没有人敢挡。
亓官折看着纪兰渡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纪兰渡不是在跟百里长风打斗,他是在布阵。他的每一步、每一剑、每一次闪避,都是在为最后的杀招做准备。
退的七步,是为了把百里长风引到指定位置;最后迈出的一步,是为了激活阵法;刺向地面的那一剑,是阵法的最后一个节点。
这不是剑法。这是以剑为笔,以地为纸,以战为画。
纪兰渡不是一个单纯的剑修。他是一个剑阵师。
这种人在修真界极为罕见,因为需要同时精通剑术和阵法,而且需要在战斗中瞬间完成阵法的布置。
这需要的不仅是天赋,更是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本能
纪兰渡这个人,远比他能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