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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Vision 02 一个叫怀特的侦探决定拜访邻居（第3页）

“我似乎没听见电影声。”他敏锐地看着我。

“我暂停了。”我答得很快。

“我们查到犯人往你这边跑了。”他接得更快。

“是吗？”我说，“那么想进来求证一下吗？我还能请你们喝可乐。”我让开身子。

在足够塞进半支流行曲的缄默里，我抱肘靠在门边，手指压在口袋里。该隐从容地笑了一下。

“当然，感谢你的协助。”他礼貌地说，“可乐就不用了。”该隐·怀特在进门的同时冲我点了点头，眼神散漫，动作随意，就像一只胸有成竹的巨象信步迈进抓兔子的陷阱。

“不用客气。这都算是——那话怎么说的，公民义务。直接进来就行。”我扭头提醒那位矜持的助手小姐，“嘿，侦探。有空要一块喝一杯吗？我看过你的探案记录，艾什莉·奈拉执笔的那版。我太喜欢你这套了。说真的，你没考虑过把那些故事的版权卖给什么导演或者编剧？”

“是吗？”他漫无目的的目光从我零乱的茶几上掠过去，“我觉得可能叫好不叫座。”

“这都是商业化的必经之路。我们只需要加入一点艺术改编和动作戏，哦，还得有点俗烂的爱情故事。吃零食吗？”我在他摇头拒绝后顺势坐在了沙发里，“像《疾速追杀》或者《杀死比尔》那样，你和助手小姐各司其职。比如你演约翰·维克，助手小姐来演碧翠丝，你用铅笔，助手小姐用武士刀，你负责戳眼珠子，助手小姐负责砍瓜切菜，最后再来一个月下辩论，五步即死。如何？”我扭头望着那个叫利蒂希娅的女孩。

“你生下来就这么多话吗？”她神情平静，毫无波动。

“我还以为这是我的核心卖点。你不喜欢吗？”我说。

她没理我，该隐代替她回答：“她喜欢安静一点。”

“好。”我爽快地说，“那我收敛点。既然如此，你稍后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需要帮你签「约翰·维克」吗？”该隐颇带玩味地对他的助手挑了下眉毛，“利蒂斯就签「碧翠丝」？”

“我只在合法合规的协议上签字。”利蒂希娅连头都没回。

该隐和他的助手在我家后门前停留了一小会。“可以去院子里看看吗？”得到许可后，他推开门走进后院，我跟在他们俩身后，往门框上一靠。

“这么说来，你怎么知道他往我这逃的？你们见到他了？还是跟福尔摩斯那样追着不起眼的小线索就找过来了？”

“主要是痕迹证据，没电影里那么神。”该隐站在我的院子里，望着他家的方向有一会，“谢了，我基本上弄清楚了。”

“哇哦，侦探都这么厉害吗？你们看世界是不是都是带文字解说的？”我侧身让他从院子里走回房间，“你搞清楚什么了？”

“这次的受害者本身就是重刑犯，动手的又是职业杀手，按照【协约】，警察不会过分追究。”他站定在我面前，答非所问，我注意到他的指间翻飞着一枚硬币，“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担心你的杀手朋友，伊利亚德。在战场上活下来很不容易吧，既然如此，现在还是享受和平比较好。”

空气停滞了一瞬间，如果这是电影，配乐应该被掐停了，插入一段冗长的沉默混杂着主角迟滞的心跳与呼吸声。镜头会聚焦在我讶异的眼神与他游刃有余的笑容上。但此时此刻的现实是我新装的音乐门铃恰好出了故障，它用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反复唱着：

「Imawantedman。」

「我是一个通缉犯。」

“哦——”我望着他的绿眼睛，有点无话可说，“这么神？”

“只是个餐后游戏。比起抓住一个注定不会被严惩的凶手，我还是希望能和邻居友好相处。”他笑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支水笔，“签名签在哪？”

把侦探和他的助手送出家门后，我品味着这琐碎的一天都给我留下了些什么。一张满怀祸心的账单，一句坏祝福，一地水脚印，一只坏掉的音乐门铃，还有一枚签在餐巾纸上的「JohnWick」。这就像在拉斯维加斯过了混乱的一夜。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搬家还顺利吗？”我的合伙人在电话那头说，声音正被电波层层加码，“伊利亚德，来大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