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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Vision 01 引导（第3页）

“谁？”该隐顺着他问。

“【Arrow】。”凯文把眼睛往上翻着，看着我们说。

“咖啡厅狙击案的那个杀手？”我说。

“对。有小道消息说他和DR是旧识。而且他和罗马诺家族合作很久了，深受信任。”凯文用力地点了下头，“虽然据说他的为人和风评都很不错……但如果那只是伪装呢？如果他其实也在觊觎老罗马诺的遗产、并在背后和DR有所勾结呢？一个多年的合作伙伴约加布见面，他也许不会拒绝。杀了加布之后，他们的操作空间可要大多了。”

“所以你们怀疑【DeepRed】不是被人雇佣的，”该隐说，“他杀死加布里埃尔是为了伙同好友抢夺老罗马诺的遗产？”

“洛伊警探在怀疑这一点。”凯文拿手指蹭了下嘴唇，“千万别让洛伊知道我把这事告诉你们了！”他在最后叮嘱我们，捏了捏手里那包胖乎乎的信封，顺着那条散发机油味的楼梯拾级而下。微弱的钢琴声嘶鸣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楼梯上莫名变得有点嘈杂。

“该隐，”我不理会下面的声音，问道，“你觉得呢？”

“很有趣的思路，”该隐扭头注视着这条蜿蜒向下的阶梯，“但个人而言，我不认可。我不觉得一个能在垃圾广告和签名上下大功夫的家伙有兴趣去争什么钱权。”

楼梯下的声音攀援而上，我逐渐听得清下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我觉得你得劝劝你的姑娘……”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下头说。

“我也不觉得一个能给陌生人赔窗户和墙漆的职业人士能干出背叛雇主的脏事。”该隐在那句话的间隙里说。

“那么，那把枪是怎么回事？”我接着问。

“我有一个比自己瞎猜更好的办法。”该隐笑着说，与此同时，一张脸从这段肮脏的楼梯下面探了出来。那个攀爬在阶梯上的句子就像一只在石头上来回乱跳的青蛙被人一脚踹下了水，扑通一声，再无声息。该隐家的好邻居正站在那截楼梯上，在我们的注视中愣了一下。

“这么巧？”该隐说，他几近慵懒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还没等伊利亚德答话，另一个没听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正走上楼来，叼着烟，右手里随意又熟稔地把玩着一把小手枪。他没有抬头，微微皱着眉。

“但是她从记事起就一早一晚地跪那块石头，我有什么——”他在鼻尖撞上伊利亚德的后背时才突地停下话头，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些惊讶，他微微张嘴，香烟掉在他脚边的泥水里。过了有几秒，他才慌慌张张地扯过单肩背着的包，手忙脚乱地把枪塞进包里。

“来买新枪的？”该隐应该是被逗笑了，“我还以为你只爱用狙击枪呢。”我感觉自己的眼皮颤了一下。

“我靠。”对方自暴自弃似的骂了一句，“这他妈什么脑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左肩背包，高个子，”该隐往旁边撤了半步，让这两个人走上来，“习惯咬烟嘴，还是伊利亚德的朋友。”他把硬币收起来，“再明显不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对方下意识地把刚放进嘴里的新烟拿出来，看了看烟嘴，“哪明显了？”

“我家和伊利亚德家之间有一整排矮灌木，栏杆上的磕痕就在灌木缺口的最左边，说明杀手习惯左肩背包。狙击手拿字典垫高了窗台，显然那个高度对他并不合适。现场的烟嘴上都有咬痕。你现在抽的烟和现场遗留的烟的焦油量还差不多。”该隐望着他，“所以你的真名是什么，【Arrow】？”

对方扭头望着他的朋友，弹了一下烟灰。后者无可奈何似的耸了下肩。

“我早就说过我家隔壁住了个查尔斯。”伊利亚德说，“他甚至能跑能跳，还不是个秃子。”

那个有乌黑鬈发的青年像是叹了口气，他深深吸了口烟，对着该隐伸出手来。

“我叫布兰登。”他说，“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怀特侦探？贯彻正义吗？”

我只是看着他，这个有名字的杀人犯站在阳光下微笑着，他努力地想把嘴角扬起来，颈侧的血管却因紧张而微微颤动。原来杀过人的人也会怕死和牢狱之灾。

“叫我该隐就行。”该隐心平气和地跟他握手，“那案子已经结了，虽然警察对你的身份挺感兴趣，不过我个人也没心思做什么正义使者。我只是想请你帮两个小忙。”

“什么忙？”布兰登往【引导】的牌子上一靠，顺手搭在了那上面。

该隐先讲了个有关赔偿款的小笑话，骗来了他们俩的联系方式。这之后他才切入正题。

“关于我正在查的案子，”他状若无辜，语气轻松，“我还有点想问你的。”

“只要不涉及保密原则，什么都行。”布兰登答应得很爽快。

“放心，”该隐笑了笑，那枚硬币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我不会跟你打听你雇主的名字的。”

布兰登也笑起来，但他还没开口，该隐已经把那个问题掷了出来。他注视着这个杀手的双眼，目光如炬，问道：

“——你知道【DeepRed】现在在哪吗，【Arr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