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设在林余别墅的一楼客厅。
人不算多,一张长桌坐了十几个,大部分是林家的亲戚和他父亲那边的商业伙伴。
林余自己请的朋友只有一人,大概是他的高中同学,听说叫谭寺。
洛长逾到得不算早,但他进来时,只有几个人落座了。
客厅里的灯全开了,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映着长桌上摆好的餐具和几瓶已经开了瓶的红酒。
靠墙的边柜上放着一排礼物盒,大小不一,包装纸的颜色各异,如同某种无声的展览。
他扫了一眼桌面,看到林余坐着的主位,旁边留了空位——林余也看到他了。
隔着半张长桌的距离,林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低头去和旁边的一位长辈说了句什么。
洛长逾走过去坐下,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
“阿余,生日快乐。”
洛长逾朝他扬了扬嘴角,温声道。
声音不高,混在周围的寒暄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你来的…挺早。”
林余抿了抿唇,侧了头,但没和他对视,耳尖却难以察觉地泛起了薄红。
“花我昨天收到了,你还…挺细心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尾音也微微收窄,几乎是被自己咽回去的。
林余今天穿的是那件灰色的礼服,肩线收得刚好,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得端正,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更正式了些。
洛长逾应了一声,移开视线,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杯子外壁凝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环顾了一圈——长桌对面坐着林余的几位叔伯,正低声谈论着什么,语气不咸不淡,大概是生意上的事。
靠近主位的那一侧,是林余父亲的老友们,头发已经灰白了大半,但精神都还很好,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笑。
而靠墙的那一排,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年轻人,大概是亲戚家的小辈,各自低头看着手机。
谭寺是这个时候进来的——那段时间,门只开了一次,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不冷,只是不故作热情。
他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整张长桌,最后落在了林余身上。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跟林余点了一下头。
谭寺往里走了几步,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长桌末端,离林余有些距离,但他坐得坦然,背靠着墙,双手放在膝上,默默看着手机,丝毫不急于融入。
洛长逾多看了他两眼——谭寺的个子不矮,偏瘦,面相寡淡,五官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唯一让人记住的是他的眼睛,很静,如同一潭死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衫,外套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几乎要和墙上的阴影融在一起,筷子也动的很慢。
林余中间过去跟他碰了一杯。他端着一杯红酒走到墙边,微微俯下身,和谭寺说了句什么。
谭寺举起杯子,只说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