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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3页）

如果时间过得再快点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夜色慢慢变深，宴席来到尾声。不少弟子相互道别，相约长假后再会。今杳杳看见甘木同几名同窗一起离开操练场，她没有追上去阻拦，牢记后日居内大门相见的约定，只是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许映初留意到她的目光，轻轻碰了碰她胳膊说：“看得这么出神，人都走远咯。”

今杳杳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浅浅一笑：“没什么，我们也回吧。”

晚风轻轻吹来，裹挟着丝丝清寒。她抬眼望向远处，光秃秃的枝桠托着一轮圆月，那月亮如同被稳稳镶嵌在夜空之中，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空隙。

到了后日，今杳杳整理妥当行囊，和余下舍友互道别离，穿过长长的回廊，抵达安澜居大门。甘木尚未来到，她便站在门前静静等候。

须臾，远处出现他的身影。今杳杳方才酝酿好问候的话，还没开口，甘木已然率先出声道：“来这么早，走吧。”

到了唇边的寒暄被她悄然咽回，低声应下：“好。”

两人并肩踏出安澜居大门，向着山下走去。今杳杳时不时寻找话题，说起他们曾经的事，或是畅想山下城镇的光景。甘木耐心应答，条理清晰，只是很少主动抛出新的话题。

她悄悄侧头打量对方，见他神色安稳，心中稍稍放宽。看来那段僵持的日子真的在慢慢过去，只要一路同行，他们应当能够重回到从前。

下了山，今杳杳停下脚步回头眺望，视野里已经看不见安澜居了。从前在学灵院，弟子们除非年假返乡，平日里都不得下山，对像她这种无家可归的弟子来说，安澜居便是他们的家。后来到了修灵院，开课期间的这几个月，下山历练偶有几次，但都是在教习的带领下，全阁同去，场景固定。

像现在这样下山却是头一遭，不过所幸她并非一人，想到这，她心里的伤感慢慢淡去，转身见甘木在等她，便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现在要去哪？”问完，她微微凑近甘木，见他没再远离，内心有点小窃喜。

甘木目视前方，神色有些伤感道：“我想先去看看我父母。”

今杳杳看见这一幕，心里有点心疼，她说：“好，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伯父伯母离这有些远，今日能赶到吗？”

“我们不走官道，我知晓一条近路，半日大概可以。”

“好，就听你的。”今杳杳说完，安心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离开平整官道，拐进一条偏僻小道。天色渐入傍晚，他们走到两座简朴低矮的坟冢跟前。今杳杳视线落在坟丘上，静静立在一旁，不忍出声打扰他。

等甘木祭拜结束，他站起身拍掉衣上尘土，开口道：“往前不远，就是我住的地方。天色不早，我们先过去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怎么样？”

今杳杳应声：“好。”

随后她跟着甘木来到一处院落。眼前屋舍完好齐整，院墙修得规整，院内也还算干净，看上去是个能安心落脚的地方。暮色愈发浓重，四周林木静悄悄的。今杳杳望着这座居所，心里暗自感慨，安静地跟在对方身后踏入屋内。

内里三间，甘木转头看向今杳杳，轻声道：“夜里就在这里暂住一晚吧，你喜欢左屋还是右屋？”

“右屋吧。”

“那好，”甘木淡淡应声，目光扫过屋内各处，“你先去那屋歇息，我在这外堂稍作整理。”

“嗯嗯，那，明早见。”今杳杳轻轻应下，转身走向右屋。

关上房门，今杳杳靠在门板上缓了片刻，她想起甘木落寞的神情，自从坟前祭拜之后，他情绪一直很低沉，待人也冷淡了些，许是思念亡故的双亲导致的，想到这她心中生出些许怜惜。她心想：等明日天亮，再好好宽慰他。

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已疲惫，她简单收拾一番，坐在床上打坐调息，随后便躺下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