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魔剑反噬风波落幕,凌朔剑墟沉积多年的清冷,悄然被一缕温柔的暖意打破。
昨夜真相震彻师门。
周祁川与江淮霖知晓了初代大师姐寒渺那看似风光万丈、实则凄惨悲凉的一生,知晓了李家侯府的凉薄狠毒,知晓了寒杳小小年纪背负的血海深仇、至亲惨死之痛。
先前二人因辈分规制,始终对寒杳带着一份拘谨的敬重。
他们时刻谨记她是初代大师姐的亲妹,身份特殊、辈分超然,言行举止处处恪守分寸,不敢随意亲近,无形中生出一层浅浅的隔阂。
整个师门相处,客气、疏离、有礼,却从不亲近。
可经过昨夜一场惊心动魄的魔剑暴走,看着寒杳隐忍沉默、遍压悲恸、独自扛下所有黑暗的模样,那份刻板的敬重,早已悄悄化作心疼与怜惜。
晨光遍洒绝霜雪山,皑皑白雪镀上一层暖金。
凌霜殿前的宽阔剑台清冷风冽,云海浮沉,风雪轻柔。
寒杳一早便立在剑台之上,静静调息稳固经脉。昨夜归雪魔性反噬留下的内伤尚余几分钝痛,可她眼底没有半分脆弱,只剩一片沉静坚韧。
身后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
周祁川一身青衣素衫,温润如玉,步履从容。江淮霖着雪白剑袍,眉目清冷飒然,气质出尘。
二人并肩走来,没有往日刻意拘谨的行礼,神色温和自然,褪去了所有辈分带来的疏离。
昨夜师尊与他们彻夜长谈,解开了所有规制心结。
师尊说,寒渺当年性子坦荡热忱,最喜同门和睦,从不在乎辈分高低、礼数繁文。若见如今师妹孤身孤冷、被众人刻意疏远敬重,定然不会欢喜。
师门之道,先有情义,再论辈分。
周祁川停在她身侧,声音温厚柔和:“杳师妹,昨日之事,辛苦你了。”
江淮霖轻轻颔首,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心中积压诸事,不必独自硬扛。”
往日的恭敬客套犹在,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寒杳闻声,缓缓侧首。
连日来冰封的心湖,微微漾开一丝极浅的涟漪。
她自幼跟着姐姐长大,年少天真烂漫,本该岁岁无忧。可家族覆灭、姐姐惨死、血海压身、黑化封心,一路独行,踏雪求道,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冷暖自渡。
这几日在师门,人人敬她、畏她、顾她、让她,却从无人敢真正靠近她。
她沉默片刻,看着眼前真心待她的两人,声音清浅,带着一丝卸下防备的柔软:
“师哥,师姐。”
“不用一直这般拘谨敬我。”
“姐姐的辈分是姐姐的,我只是我。”
她抬眸,眼底褪去所有冰冷疏离,浅浅弯了弯眼尾,是入山以来第一个真切的浅淡笑意:
“你们可以叫我杳杳。”
短短两字,轻如落雪,重如破冰。
周祁川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润笑意,彻底放下了所有辈分桎梏:“好,杳杳。”
江淮霖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温柔暖意,轻轻应声:“杳杳。”
一声小名,消解了所有隔阂、所有距离、所有刻板的尊卑规矩。
从此,师门再无拘谨疏离的辈分尊卑。
只有师兄、师姐、小师妹,温情相伴,风雪同行。
自这日起,凌朔剑墟清冷的日常,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死寂无人的霜雪庭院,多了三人相伴的身影。
清晨破晓,天光微亮。
三人同登剑台,并肩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