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维最近很忙。
白天上朝,晚上写信,中间还要抽空处理佟府的事务、安抚隆科多、应付康熙时不时的“闲聊”。
他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前世他忙了一辈子,忙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这一世他忙,但忙的每件事,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这天散朝后,他在御书房外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了康熙的传召。
“佟国维,进来。”
佟国维整了整衣冠,走进去。
康熙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眉头微皱。旁边站着太子胤礽,今年九岁,穿着一身杏黄色太子袍服,模样端正,眼神里却带着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明。
“佟大人。”胤礽朝他拱了拱手。
“臣见过太子殿下。”佟国维行礼,面上恭敬,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前世太子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结党了。索额图天天往东宫跑,教他怎么收买人心、怎么培植势力。康熙明面上宠爱太子,实际上已经起了疑心。
这一世,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太子——继续骄纵下去。
对,不是打压,是纵容。
因为太子的致命弱点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越纵容他,他就越膨胀,越膨胀就越容易犯错,越犯错就越容易被废。
有些路,不用你推,他自己就会走。
“佟大人,”胤礽忽然开口,“听说八弟在钟粹宫天天哭?”
佟国维心念一转,面上不露声色:“八阿哥年幼,初离生母,难免有些不适应,时日久了自然就好了。”
胤礽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点早熟的世故:“本宫听说,他一见四弟就哭?”
佟国维看了他一眼。
九岁的孩子,说这种话,不是天真,是试探。
他想试探什么?试探四阿哥在佟佳贵妃心里的位置?还是试探佟家对四阿哥的态度?
“臣不曾亲眼见过,”佟国维不卑不亢,“不敢妄言。”
胤礽还想再说什么,康熙摆了摆手:“行了,你先退下吧。”
胤礽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佟国维一眼。
那一眼,让佟国维心里微微一沉。
前世太子失势,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太聪明。聪明到康熙觉得他在算计自己。
这一世,他好像更聪明了。
“佟国维,”康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朕问你,你觉得太子如何?”
这个问题很要命。
说好话,显得谄媚。说坏话,显得别有用心。
佟国维斟酌了一下:“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勤于学业,是皇上之福。”
官话,套话,滴水不漏。
康熙笑了笑:“你倒是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佟国维面不改色。
康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跟贵妃通信很勤?”
佟国维心里又是一咯噔。
康熙这个人,果然什么都看在眼里。
“臣关心外孙,多有叨扰,请皇上恕罪。”
“关心外孙?”康熙似笑非笑,“朕看你不是关心外孙,你是关心朕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