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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上的人（第2页）

他离开前，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枪口从每张脸上扫过。

“谁敢动，先打断腿。”

铁门重新合上。

锁舌撞进门框，发出沉重的一声。

苏清月等脚步声远去，才把手伸进药柜最下层，从一堆空纸盒后取出一支削短的铅笔。

“听我说。”她压低声音，“不要看我。”

三号床的老人闭着眼，手指在床沿上轻敲一下。

这是回应。

苏清月走到桌边，拿起那叠刚打印出来的转移单。最上面一张已经被咖啡水迹浸坏，她将纸页翻到背面，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不是完整姓名。

园区的名单上没有姓名，只有编号、伤势和车辆标记。医疗房里的人彼此熟悉，有些人叫得出名字，有些人只知道对方来自哪里。苏清月把能对应上的姓名写在编号旁边，又将车辆的颜色、出发顺序和预计时间一并记下。

一号车，灰色厢车。

二号车，白色冷藏车。

三号车，蓝色面包车。

每辆车旁都标着不同的符号。

红色圆圈代表无法行动，黑色短线代表被列入“处理”一栏。还有几个编号后面写着“可转运”，那是伤势不重、仍能被迫工作的受害者。

苏清月把名单折成四折，藏进袖口。

她走到靠门的男人身边，弯腰替他重新固定腕上的绷带。

“你能走多远？”

男人喉结动了动：“不快。右脚肿了。”

“能扶人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昏睡的年轻人，点头。

“等会儿按我说的做。你记一号车，灰色厢车。看见这个标记，就带人往北边走，不要往主路。”

男人的眼神微微变化。

苏清月将一截绷带塞进他掌心，里面夹着一小片写有编号的纸。

“记住，不要抢车。车上有人。”

男人把手指收紧。

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到靠墙的女人身边。女人肩膀受伤，脸色一直很差，却在苏清月经过时轻轻抬了抬眼。

“你负责二号车。”苏清月说，“白色，车厢可能有药箱。带能走的人，不要碰重伤者。”

女人没有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

苏清月又走到三号床旁。

老人睁开眼，烧红的眼睛里压着一丝清醒。

“你留在这里。”苏清月道，“门开后，先让孩子出去。”

老人看了一眼角落。

那个穿旧校服的孩子蜷在女人身旁，脚底的伤刚刚包扎好，手仍紧紧抓着衣角。

“我走不了。”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