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德思礼的回信在星期二早晨到了。
信封很薄,地址写得端正,邮票贴在它应当待的地方。哈利把它拿到窗前,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我想,他是在判断里面能否装下一张照片。
最后,他小心地拆开了它。
里面只有半张纸。
“哈利:
她小时候喜欢酸苹果,越酸越喜欢。别人挑剩的,她也肯吃。
照片没有找到。
佩妮·德思礼”
孩子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她喜欢酸的。”他说。
哈德森太太正把面包篮放在桌上。
“有些孩子是这样。”
哈利低头望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颇为新鲜的神情。前几日,他听到的那些关于母亲的话,总使他安静下来;这一次,他却仿佛发现她曾经做过一件值得讨论、甚至值得反对的事情。
“越酸越喜欢。”他又念了一遍。
“这倒省了挑拣的工夫。”哈德森太太说。
他把信重新折好,没有试图从信封里倒出别的东西。
福尔摩斯坐在壁炉旁,正在翻看一份报纸。他朝孩子伸出手,却没有去拿信。
“拆信刀。”
“噢。”
哈利将刀柄朝外,递了过去。
信被收进了他的纸夹里。那张预备放照片的厚纸板仍空着,不过,纸夹里总算又多了一点东西。
*
当天上午,哈德森太太请来的钟表匠登门了。
我们的壁炉钟已经连续两天把午餐催早一刻钟。福尔摩斯认为,只需每日调整即可;哈德森太太则认为,既然有人连自己的早餐也无暇顾及,这个办法便缺乏实行的前提。
来人是一位身材结实的中年绅士,穿着略显宽大的褐色外套,领口系着一条洗得很干净的围巾。他最大的特征,是一头异常鲜明的红发。
那种颜色使人很难先注意到他的其他部分。
他在来客簿上写下“杰贝兹·威尔逊”,末尾的笔画拖得很长。
“修钟的。”他向哈利解释。
“职业写在这一栏。”
“这儿?”
“您现在写的是来访事由。”
威尔逊先生想了一会儿。
“那么这两栏都写修钟,应当不会错。”
哈利同意了。
这位先生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典当铺,也接些钟表修理的活计。哈德森太太认识他已有几年,对他的手艺十分信任,对于他偶尔在报修后三天才出现的习惯,则持较为保留的态度。
“实在抱歉,太太。我最近下午有些事情。”
“您上午来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