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起那个从外面看去十分不起眼的入口,记起壁炉里升起的绿色火焰,以及人们看见哈利时纷纷放下杯子的动作。
现在,这家我们曾走进去的酒吧,出现在一张普通典当铺的记录上。
那座黑木钟也忽然不再只是某件来历不明的旧家具。
它曾属于一个有姓名、有去处的人。那个人走过伦敦的街道,将钟交到一位不会魔法的钟表匠手里,借走一笔普通的钱,又留下了一个这位钟表匠无法找到的地址。
而几个月之后,有人开始付钱,请店主每天离开四个钟头。
福尔摩斯将纸平平地放在桌上。
“威尔逊先生,在我们查清以前,请照常去抄书。那座钟也先留在原处。”
“钥匙呢?”
“暂时放在这里。您已经找了几天,晚一天找到,不会显得奇怪。”
钟表匠点了点头。
他临走时,仍忍不住又摸了一次钥匙。
那道缺口还在。
他似乎从这种没有被改变的小毛病里,得到了一点安慰。
*
送走威尔逊以后,哈利把那张折成六分之一大小的纸重新摊开。
纸上只留下了几道折痕。
“明天去酒吧吗?”他问。
“去。”
“上次说过,还要带我去看报纸。”
“我记得。”
福尔摩斯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收进信封。
孩子站在桌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我的朋友补充道:“吃过早饭一起去。”
哈利这才坐下。
他把小小的钥匙描摹图放在真正的钥匙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它们并不会因为无人注视,又悄悄互换尺寸。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
我走过去拉好窗帘,回头时,看见福尔摩斯已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三个问题。
谁需要威尔逊不在铺里?
谁打开过那座钟?
埃德温·马奇在哪里?
他没有将其中任何两条连在一起。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将它放在那只正在准确走动的壁炉钟旁边。
此刻,威尔逊先生已经挣完了今天的工钱。
但在我们弄明白究竟是谁需要这几个下午之前,明天一点钟,那位红头发的绅士仍然得准时坐到桌前,替一些早已不存在的商号,抄写它们旧日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