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把我们领到靠墙的位置。那里避开了壁炉与门口来往的客人,窗子很窄,光线却还够用。
他递来一份摊开的报纸。
“今天的,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看完了。”
哈利接住报纸,显得有些意外。
“我可以看?”
“别把茶倒上去就行。”
汤姆走开拿杯子时,孩子立刻将报纸展开。
纸幅比他的两臂还宽。我替他压住一边,看见第一版上有一张小照片:几位穿长袍的先生站在一段歪斜的篱笆旁,其中一个人反复试图把自己的帽子扶正,另一个人则始终想站到前面。
哈利没有马上读标题。
他等着那位戴帽子的先生终于成功。
可惜,照片中的风似乎并不打算与他合作。
“我想,他很希望照相师晚一点再拍。”孩子说。
“也可能希望站在旁边的人替他扶一下。”我道。
哈利看了看那个始终往前挤的人。
“那个人忙着呢。”
福尔摩斯从口袋里取出了威尔逊抄下的记录。
等汤姆端着茶回来,他将纸推到桌边,手指停在那个姓名下面。
“埃德温·马奇。我们在调查与他寄存在外面的一件财物有关的事。他留下的通讯地址,是这里。”
汤姆看见名字,拿着托盘的手停住了。
片刻之后,他把托盘放下。
“你们来晚了。”
*
酒吧里的声音并没有因此改变。
壁炉旁仍有人说话。那只猫终于被装进篮子,正在里面发出低沉的抗议。吧台上,一个空杯子与另一个碰在一起,响声清脆。
汤姆却没有再看向那些地方。
“马奇先生九月一日去世了。”
哈利的手停在报纸边缘。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追问那座钟。
“您亲自见过他?”
“我送他去了圣芒戈。他那年夏天一直不好,八月底病得更厉害。后来……”汤姆顿了一下,“我去见过最后一面。”
他说得很慢,也很确定。
“他的家人呢?”我问。
“后来来了一个弟弟,处理了房钱和行李。”
“弟弟叫什么?”
“维克托·马奇。”
福尔摩斯记下这个名字。
“埃德温先生经常住在这里?”
“不是一直住。过去有时来喝一杯,今年夏天住得久些。他安静,不爱占好位置,写信总坐在后面那张桌子。”
汤姆朝屋角指了指。
那张桌子很小,靠近通往后院的门。桌面有一条深色裂缝,下面垫着薄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