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老板继续说:“他说,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我望向那张窄纸条。
“那么这位海尔女士呢?”
汤姆没有看我。
“他说她是个麻瓜,家里的事不必再转到她那里。”
吧台另一头有人叫了一声。
汤姆应了,却没有立刻过去。
哈利将报纸合上。
“她知道地址改了吗?”
“马奇先生——我是说,维克托先生,说他会告诉她。”
“如果她又写信给埃德温先生呢?”
汤姆缓慢地抬起头。
孩子指着账簿上的那一行。
“也是交给他弟弟?”
“是。”
“那么,她写来的信,和原来准备寄给她的信,都交给同一个人了。”
他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说完以后,他只是看着那两行互相覆盖的字,仿佛在辨认两条原本通向不同地方、后来却被接到一起的路。
汤姆的手从纸上移开了。
“我以为……”他说。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
福尔摩斯把自己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您还记得,九月三日以后,维克托先生来取过几次信吗?”
“有两次,我记过。”
“请把日期也给我看看。另外,我想誊下海尔女士的地址。这张原来的纸条,请您仍旧留好。”
汤姆点头。
这一次,他翻账页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些。
*
两次领取来信的日期,分别是九月二十四日与十月十一日。
汤姆只记了来人及件数,没有抄写信件内容,福尔摩斯也没有要求他猜。
那位维克托先生衣着体面,戴一双浅色手套,给清账时的每一笔费用都付了钱。汤姆记得,他对哥哥剩下的旧衣服不大感兴趣,却仔细检查了书本与夹在书里的纸。
“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是,一个箱子,几本书,还有马奇先生搁在柜台这里的信。”
“有没有留下地址?”
“有一个,但不是住处,说需要找他时,可以往那里捎话。”
福尔摩斯抄了下来。
在整个过程中,哈利始终没有重新打开报纸。
等汤姆合上账簿,他才轻声问:“那张桌子可以看看吗?”
老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屋角。
“可以,不过已经收拾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