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又看向李眷然:“侧夫刚才说闲得慌,藏书楼的兵书,你可以去看。另外,东宫侍卫的操练,你若有兴趣,也可以去指点指点。”
安抚李眷然,给他一点事做,让他不至于太闷。
李眷然眼睛一亮,连忙道:“臣夫……谢殿下!”
他确实闲得发慌,能去指点侍卫操练,总比每天在武朔殿发呆强。
苏清晏看着两人,一个得了拟章程的差事,一个得了指点侍卫的差事,都还算满意。
一碗水,端平了。
“好了,”苏清晏举起酒杯,“今日家宴,不谈这些。两位入东宫,便是一家人。日后同处东宫,还望两位和睦相处,不要让孤为难。”
“臣夫遵旨。”两人齐声应道,举起酒杯,与苏清晏对饮。
一杯酒下肚,宴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但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缓和。
温景言想扩大权力,李眷然不想被压制,两人之间的矛盾,才刚刚开始。而苏清晏,就是要利用这种矛盾,居中制衡,把两人都牢牢控制在手心。
家宴继续。
三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聊。温景言谈吐风雅,时不时引经据典,展现世家子弟的才学。李眷然则说话直白,偶尔讲一些军中的趣事,倒也生动。苏清晏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宴席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景言和李眷然各自起身,向苏清晏行礼告退。
两人一左一右,走出明乾殿在殿门外再次擦肩而过。
温景言微微颔首,微笑道:“李侧夫今日,倒是快人快语。”
李眷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温哥哥也不差,三句话不离本行。”
“彼此彼此。”温景言笑了笑,转身离去。
李眷然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武朔殿。
明乾殿内,苏清晏站在窗前,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殿下,”苏影走上前,低声道,“今日家宴,温正夫和李侧夫……似乎不太对付。”
“不对付才好。”苏清晏淡淡道,“他们若是一团和气,我才该担心。”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份奏折。
“温景言想管东宫用度,李眷然想碰侍卫操练。一个抓财权,一个抓兵权,野心都不小。”她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但他们也不想想,这东宫是谁的东宫。”
“财权和兵权,我可以给他们一点甜头,但绝不会让他们真正掌控。温景言拟章程,最后用不用由我说了算;李眷然指点侍卫,侍卫只听我一个人的号令。他们以为自己在抢权,实际上……只是在我的棋盘上,按我的规矩走棋。”
苏影看着苏清晏,眼中满是敬佩。
“殿下英明。”
“英明谈不上。”苏清晏摇了摇头,“只是这制衡之术,我从小看到大,早就烂熟于心了。母皇用这一招驾驭了朝堂三十七年,我用这一招,驾驭东宫,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当然,这只是开始。东宫的水,还深着呢。”
她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的面容,明灭不定。
东宫的第一次家宴,就这样在一场看似平静的暗斗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