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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点点积累（第1页）

她的目光转向李眷然。

李眷然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从苏徽华敲打温景言开始，他就一直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但他心里清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果然，苏徽华开口了：“你是李眷然？”

“回陛下，儿臣是。”李眷然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前大将军，多年戍边，大小七十余战，斩敌首一万级。”苏徽华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份履历，“大曜第一男将，名不虚传。”

李眷然沉默不语。

“两年前，贻误军机，削去兵权，贬为庶人。”苏徽华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朕念你早年有功，特赦你罪，赐你为东宫侧夫。你可知恩？”

“儿臣……谢陛下隆恩。”李眷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谢恩就好。”苏徽华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朕也要提醒你一件事——你入东宫，是东宫侧夫，不是前大将军。军中的事，与你无关了。”

李眷然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指节发白。

“边镇十二卫，京畿三营，几十万大军，那是朝廷的军队，不是你李眷然的私兵。”苏徽华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李眷然心上，“你入了东宫，就要放下军中的执念。不要再跟旧部藕断丝连，不要再打听边关的军情，不要再想着有朝一日能重回沙场。”

“你若安分守己，在东宫好好待着，朕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你若敢暗中联络军中，图谋不轨……”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朕能把你从沙场上拉下来，就能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

石亭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眷然的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他在沙场上驰骋了十年，为大曜立下了汗马功劳。

两年前那场败仗，根本不是他的错，是朝中有人克扣军粮、迟发援兵，才导致贻误战机。他背了黑锅，被削去兵权，贬为庶人，他忍了。如今入东宫为侧夫，他也忍了。

但苏徽华这番话，简直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什么叫“放下军中的执念”？什么叫“不要再想着重回沙场”？那是他一生的追求，是他活着的意义！

李眷然的呼吸急促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苏清晏看在眼里，心中暗叫不好。

李眷然这个性子，若是当场顶撞苏徽华，那后果不堪设想。苏徽华是什么人？她是皇帝，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者。李眷然若敢顶撞她，轻则被逐出东宫，重则……人头落地。

苏清晏正要开口打圆场，李眷然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压了下去，缓缓道：“儿臣……谨记陛下教诲。儿臣入东宫，便是东宫之人。军中的事，儿臣……不再过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但最终还是把话说完了。

苏徽华看着他，目光幽深，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好。你能想明白，最好。你们都先退下吧。”

她把目光转向靠在石椅上的苏清晏。

“清晏。”

“儿臣在。”

“两位夫侍，朕都敲打了。现在，朕也要敲打敲打你。”苏徽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立规矩，做得很好。但你要记住，制衡之术，不只是立规矩那么简单。”

“温景言代表世家文官，李眷然代表军功武将。这两个人，在东宫，就是两派势力的缩影。你要做的，不是把他们都压得死死的，而是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