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一盆花。
温景言喜欢兰花,文宸殿的院子里种了不少名贵品种。这一日,文宸殿的小内侍小春,奉了温景言的命,去杂物房领几个新的花盆,准备移栽几株兰花。
小春是温氏送来的家生子,今年才十六岁,嘴甜,会来事,很得温景言的欢心。他一向觉得自己是正夫身边的人,在东宫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到了杂物房,他大喇喇地往里闯,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站住!杂物房重地,谁让你随便进的?”
拦住他的,是武朔殿的杂役大牛。大牛是李家送来的,今年二十岁,身材高大,膀大腰圆,以前在军中做过伙夫,力气大,脾气也直。他被分到武朔殿后,负责杂物房的管理。
小春斜了他一眼,不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武朔殿的。我是文宸殿的,来领几个花盆。怎么,不行?”
大牛皱了皱眉:“领花盆可以,按规矩来。先登记,再领东西。”
“规矩?”小春嗤笑一声,“什么规矩?我家主子是正夫,东宫的主子之一。我来领几个花盆,还要登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大牛的脸沉了下来:“我是杂物房的管事,这里的规矩,就是我定的。不管你是哪个殿的,来领东西,都要登记。”
“哟,还挺横。”小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阴阳怪气道,“果然是武夫手下的人,跟你家主子一个德行,粗鄙不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东宫!不是你们边关的军营。在这里,就要守东宫的规矩。正夫的人,就是比你们侧夫的人金贵。”
“你说什么?”大牛的眼睛瞪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小春叉着腰,理直气壮,“你家主子是侧夫,我家主子是正夫。正夫就是比侧夫尊贵。我就是比你金贵,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让你家主子也当正夫啊!”
这话,彻底激怒了大牛。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小春的衣领,怒声道:“你小子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揍你!”
小春被他揪着衣领,吓得脸都白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敢!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是文宸殿的人,你动了我,正夫不会放过你的!”
“我管你什么正夫侧夫!”大牛怒不可遏,扬起拳头,就要往小春脸上砸。
“住手!”
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
大牛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去,只见詹事府的周詹事带着几个衙役,快步走了进来。
原来,杂物房外有人看到两人起了冲突,连忙跑去报了詹事府。周詹事一听是文宸殿和武朔殿的人打起来了,不敢怠慢,连忙带人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周詹事沉着脸,扫了两人一眼。
大牛松开小春的衣领,闷声道:“回詹事,这小子来领东西不登记,还出言不逊,辱骂我家主子。我气不过,才……”
“他胡说!”小春连忙抢话,“我好好来领花盆,他故意刁难我,还动手打人!詹事,您要为我做主啊!”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周詹事听得头大,挥了挥手:“好了!都别吵了!跟我去詹事府,慢慢说。”
她让人把两人带走,心里却暗暗叫苦。
文宸殿和武朔殿的人起了冲突,这可不是小事。一边是正夫,一边是侧夫,两边都得罪不起。她一个詹事,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这事,必须报给太子殿下定夺。
明乾殿,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