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夜断锁链（第2页）

林小满蹲在地上，眉心皱着，脸越来越白："棺材底下……还有一层。五口棺材压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圆形的，铁的——"

"铁锅？"

"比锅大。"林小满睁开眼，鼻尖开始发烫，"像一个铁盖子。圆形的铁盖子，上面有纹路。五口棺材压在盖子的五个位置——东西南北中。盖子底下是空的，很深。那根断链子从盖子边缘伸出来，被中宫那口棺材压断了。"

陈玄站起来，在五口棺材的大致方位上走了几步。东西南北中，五口棺材布成了一个完全的"五行压镇"格局。中宫那口棺材正下方，压着的就是铁盖子的中心。

换句话说，那根镇龙索原本是拴在铁盖子上面的。五口棺材压住索链，索链锁住盖子，盖子封住底下那个空洞。

孙工头挖到了中宫那口棺材，挪动它的过程中把索链压断了。盖子松了，底下封闭多年的东西开始往外渗透。

"先把中宫那口挪开。"陈玄说，"断链子就在它底下。把它取出来，重新接上，盖子就能重新封住。"

周铁从蛇皮袋里取出两副劳保手套扔给陈玄和林小满，自己戴上一副，又在外面套了一副编织手套："中宫那口，位置最深。要挖开多大？"

"两米见方，一米五深。"

三个人开始挖。周铁力气大，铲子下去一次能起小半筐土。陈玄接手清理边缘，林小满负责把挖出来的土装进备用的编织袋里，搬开堆远。

挖到一米深度的时候，中宫棺材的盖板露了出来。跟东侧那口不同，这口棺材的盖板上没有八角镇魂钉，光秃秃的，正中位置有一个凹槽，槽里卡着一截断裂的铁链头。

铁链的断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一刀切断的。

陈玄把断口处凑近探照灯看了几秒。不是锈断的，不是压断的。断口边缘有规则的螺旋纹，像被某种带螺纹的工具旋断的。

"有人故意切的。"他把铁链头放下，声音沉下去，"切的年头不短，少说几十年了。但切口这么干净，这铁链材质的硬度——"

"普通工具切不动。"周铁接话，"师父说过，镇龙索用寒铁掺陨石打的。要切断它，要么加热到极高温度，要么用同样的材质反复摩擦。"

"所以切它的人，有同等的铁链。"

三个人沉默了一瞬。陈玄重新看向棺材，盖板没有钉子，直接用撬棍别开一条缝，两人合力把整块盖板抬了起来，轻轻放在旁边。

盖板下面的棺材里——空的。

棺材内壁光滑整洁，底下铺着一层已经碳化变黑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卷发黄的宣纸，纸卷用一根红绳捆着。

陈玄伸手把纸卷取出来。红绳已经脆了，一碰就断。他展开宣纸，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了几行：

"镇龙索三根，分镇三脉。三脉通中宫，中宫锁玄门。玄门开，龙抬头。切一索者，非敌非友，留此书以明志——"

后面跟了一个落款，但被墨渍晕染了大半，只勉强能看出一个字："城"。

陈玄把纸卷收好，塞进自己军大衣的内兜里。然后他低头看向棺材底部，那截断了的镇龙索的另一头，正从棺材底板的缝隙里伸出来，穿过土层，伸向更深处。

"把棺材整个抬出来。"他说，"断链子露出来之后，我来接。"

三个人把空棺材整体抬离原位，放在一边。棺材底下的土层里，果然露出一截黑沉沉的铁链，断口跟上面那截严丝合缝。铁链从土里垂直往下延伸，通向深处那个铁盖子的边缘。

陈玄拿着上面那截断头，对准底下露出的断口，把两个截面贴合在一起。断面上的螺旋纹居然吻合上了，像两颗螺丝拧进了同一根螺孔。

他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团暗红色的黏土——师父留下的"接铁泥"，用朱砂、铁粉和某种树脂调和而成。陈玄抠出一小块，沿着接缝均匀地抹了一圈。

黏土接触断面的瞬间开始发烫，冒出一缕极细的青烟。烟散了之后，接缝处凝成一圈暗红色的痂，把两截断链牢牢粘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