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夜断锁链（第3页）

陈玄用手拽了一下，纹丝不动。接上了。

他把棺材重新盖好、归位，用土回填夯实。五口棺材恢复原样，但中宫那口下面多了一个问题——铁链接上了，但被切过、又接上了，强度和封闭性不如最初。

"能撑多久？"周铁问。

"暂时。"陈玄把工具收进蛇皮袋，"这种接法撑不过半年。半年之内，得找到另一根完整的镇龙索替换上来。三根齐全，重新布阵，才能把盖子彻底锁死。"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探照灯照着坑底五口归位了的棺材，冻土上的三道裂缝颜色在变浅，从黑褐慢慢褪成灰褐，像伤口结了新痂。

林小满忽然拉了拉陈玄的袖子，指了指头顶。

三个人同时抬头。

基坑上方，打桩机顶端那颗红灯下面，站着一个穿黄袍的虚影。身形半透明，在夜色里像一片雾气凝成的人形。他手里托着一根完整的、黑沉沉的镇龙索，低头看着坑底的三人。

这一次，他没有磕头。

他朝陈玄伸出了一只手——托着铁链的手，像是在递。

陈玄仰头看着那个黄袍虚影，手里的碎罗盘又裂了第八道，裂到了尽头，停在盘面边缘。

黄袍虚影见他没接，把手收了回去。身形在夜风里慢慢散开，像一团被吹散的烟，消失在打桩机钢铁的轮廓后面。

探照灯忽然闪了一下，滋滋响了两声，恢复正常。

林小满长出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他……走了？"

"走了。"陈玄收回目光，把碎罗盘揣好，往铁梯走去，"回吧。明天还得去查这个城字落款是谁。"

三个人沿着铁梯往上爬。身后基坑里五口棺材静默地压着地面，铁链在土层深处缓缓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像脉搏。

走出了围挡大门，上了帕萨特。小孟发动车子的时候，林小满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哥，那黄袍的今天不哭了。也不笑。他就像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送快递的。"林小满说，"托着那个东西等了很久，见着你才递出来。你没接，他就走了。"

陈玄闭着眼靠在后座上，手隔着军大衣按着那卷宣纸。

"城"字落款。

京城底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帕萨特驶入夜色，后视镜里的工地越来越小，打桩机的红光在远处慢慢变成一个点。那个点上方的天空，有一片云正在散开，露出一小截月光。

月光的落点，恰好是故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