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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第2页）

陈玄站在原地把墙上的字看了一部分，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甬道尽头是一扇拱门，没有门板，门洞上方砌了半圆形的砖拱。穿过拱门之后，空间陡然开阔。

手电光扫过去，面前的景象让三个人同时停了脚。

一间方形的石室，大概三丈见方，穹顶高得手电光几乎够不着。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铁板，直径约摸两米，铁板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纹路。纹路的凹陷处填充着一层暗红色的物质，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铁板边缘，有一根粗壮的铁链从地面伸出来——跟周铁胳膊上缠着的那截一模一样的镇龙索。链身在铁板边缘绕了三圈，然后收束进铁板中央的一个圆孔里，像一条蛇从孔洞里钻进去了一半。

陈玄走到铁板前面蹲下，用手电照着铁板边缘。整个铁板表面干干净净，只有同心圆纹路，上面刻着一圈铭文。他把碎罗盘掏出来放在铁板上，八道裂纹同时亮了一下——暗红变明红——然后全部熄了。罗盘上的裂纹颜色一下子淡了许多，只剩浅浅的一道线，像快愈合的伤疤。

铁板底下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像水在流动，又像风在空旷处穿行，也像——呼吸，很平缓的那种，比人慢得多。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林小满蹲在铁板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只是把眉心往铁板方向凑了凑。他闭着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退后一步坐在地上。

"底下东西很大。"他声音有点虚，"黑着，蜷着，睡着了。边上有一根铁链从它身上缠过去，缠了三圈，锁在铁板上。那根铁链是完整的。亮的。好的。"

他抬起头看陈玄："哥，下面没有断链子。"

陈玄把地图又掏出来看了一遍。老头说的没错，完整的镇龙索在玄门底下——它就缠在"那个东西"身上。要用断链去换。

换的意思是，把周铁胳膊上那截刚接好的断链子放下去，把底下那根完好的取上来。

但缠着底下的东西三圈——取的时候，不能碰醒它。

陈玄把断链从周铁手里接过来。铁链上的朱砂符文已经修复了大半，暗红色的纹路细密地爬满链身。他把断链在铁板边缘绕了一圈，跟底下那根完整的镇龙索并行。两截铁链贴着铁板边缘，新旧对比明显。

"放下去。"他说。

周铁走到铁板对面，两人一人握着断链的一端，同时松开手。断链顺着铁板边缘的圆孔往下滑，链身摩擦铁板的声响细细的，像在拉一根沉重的线。

铁链全部滑下去之后，铁板底下静了几秒。

然后铁板上的同心圆纹路开始变化。暗红色的填充物从纹路的凹陷处缓缓退去，像潮水退潮一样向中心汇聚。与此同时，另一股同样颜色的光芒从铁板边缘的缝隙里渗出，一圈一圈地亮起来，跟退去的那股反向流动。

像是在交换。

陈玄低头看着铁板，碎罗盘在衣兜里又亮了一次，裂纹几乎全消了，只剩最浅的痕迹。

铁板底下的呼吸声变了一下节奏。慢了。更深了。

林小满站起来，眉心不再发烫："它……睡得更死了。刚才那截断链下去了之后，底下那个东西身上的链子松了一圈。"

周铁皱眉："松了不是更危险？"

"松了一圈，"陈玄站起来，"因为它原来的三圈变成了两圈。第三圈被那截断链接过去了。那截断链缠在了它身上，跟原来那根错开了一个位置，把扣锁换了个角度。"

他把碎罗盘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裂纹几乎不可见了。三根链子重新分配完毕——工地那根接好了、御景华庭那根还在井里、玄门底下新换了一根断链但功能完整——三角形的"锁"在这一刻重新闭合了。

铁板表面忽然浮起一团微光。同心圆中心那个圆孔里，有一截黑沉沉的铁链正在慢慢地从孔洞里升上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一样，一节接一节，无声地往上冒。

最终整个链身全部从孔洞里露了出来，横躺在铁板上。完整。无锈。链身上没有朱砂符文，但每一节铁环都泛着一种幽深的金属光泽，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根镇龙索都要沉，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