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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第3页）

这是底下那根好东西。

它上面没有刻字。但首节的位置有一个凹槽——像原本嵌着什么，后来被取走了。凹槽的形状，跟赵三爷脖子上那块锁龙符玉牌一模一样。

陈玄把这根完整的镇龙索从铁板上拿起来。入手极沉，像捧了一截凝固的铁水。他掂了一下，用衣服下摆裹住链身，交给周铁。

"拿着。师父册子上那种接铁泥对这玩意儿没用，以后再说怎么修。"

周铁接过铁链缠上手臂，整个人被坠得往下一沉。他咬紧牙关站直了。

三人沿着甬道往回走。经过那面刻满字的墙时，陈玄停了一下，手电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最深的那一行刻在最底下，笔迹看着最旧，跟周围其他字的刻痕明显不同，力道重，棱角分明，像是用什么硬刀子一下一下凿进去的。

刻的是："来者若姓陈。请回。此地非汝该守。"

落款是三个字：秦奉城。

陈玄手电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五秒。然后他关掉手电，继续往上走。石阶四十三级，转弯三次，从黑暗走回天光。

洞口外面，冬日下午的阳光照在枯草地上，黄澄澄的一片。赵三爷站在围挡边上抽烟，见他们从洞里爬出来，烟头在手指间摁灭了，走过来看了看周铁胳膊上缠的那截新铁链，没问链子从哪来的，只问了一句。

"完事了？"

"完事了。"陈玄把青石板重新盖上，三人合力填回了土，把枯草铺回去。地面恢复原样，除了中间那块比周围颜色浅一点点，看不出被人动过。

赵三爷递了根烟过来，陈玄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赵三爷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看着远处景山的轮廓。

"小陈师傅，"他慢慢说，"后面还有什么事，你开口。"

陈玄站在枯草地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碎罗盘在兜里冰凉冰凉的，裂纹几乎不可见，掌心贴着盘面，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暂时没了。"他说，"等它再裂。"

赵三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问。

四个人走出围挡的时候，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中央。草被踩倒了一片，正中间颜色深浅错落，看着像有人在地上躺了一下又爬起来了。

他转回头跟上前面，从兜里摸出瓜子嗑了两颗。壳掉在路面上，被风吹到排水沟盖板缝里卡住了。

远处，景山的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越来越淡。山背后那片天空湛蓝、干净，没有任何虚影坐在什么楼上朝他们看。

今天没有。三天之内可能也不会有。

但陈玄知道，碎罗盘上的裂纹只是暂时看不见了。根还在，纹路还在。等着哪天再浮出来，等着哪天再把某根锁链上的扣环震松一丝。

那时候，他会在某处等着。

三个人上了帕萨特。车发动了，开进路面上的车流里，跟所有普通的车一样等红灯、转弯、减速、加速。陈玄靠在后座上，耳朵上夹着那根没点的烟，闭着眼。

口袋里的碎罗盘安安静静的。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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