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的手指一下收紧。
是那个走上楼梯的男人。
他从列车来时的方向跑过来,身体向前倾得很厉害,一只手捂着帽檐,另一只手伸向即将关闭的车门。
“等一下!”
声音隔着铁丝网传进来。
“让我上去!”
赤脚青年猛地扑到网边。
“是他!刚才跟我一起出去的!”
男人离他们还有十几米。
他没有看查验通道,也没有朝有人站着的地方过来,只盯着那扇门。
沈柚忍不住喊了一声:“这边可以——”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
男人跑过一根立柱。
柱子上的白灯照清了他的脸。
帽檐下面,鼻子和嘴都在,眼睛的位置却像被湿手抹过,五官的边界黏成一片。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
脚步没有停。
下一秒,他的手指伸进车门之间。
门合上了。
没有夹伤警报,也没有重新打开。
男人的手像一张薄纸,平平地嵌在缝里。
列车启动。
他跟着向前跑了两步,帽子掉下来,滚到站台边缘。
沈柚看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
车窗反光晃过眼前,再看时,门边已经没有人。
只有那顶帽子留在原地。
赤脚青年抓着铁丝网,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气音。
沈柚把自己刚才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上车。
铁门旁的提示灯由绿变红。
列车尾部的光消失在隧道里,站台终于安静下来。
头顶不再有倒计时。
沈柚本该轻松一点。
可失去那串数字以后,她反而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离正常的回家路线很远了。
“下一位。”
陶然上前。
沈柚低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等她完成。
轮到自己时,白衣女人先接过校园卡,对照照片,又看了物品窗口递来的蓝色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