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一检查完所有老人的房间。
房门紧闭,屋内安静无声,没有交谈,没有走动,整座院子死寂得近乎虚无。
确认所有人安然待在屋内,我才转身走向大门。
厚重的铁质院门锈迹斑斑,握柄冰凉刺骨。
我抬手,扣上锁扣。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铁锁彻底扣紧的那一瞬间。
风,骤然停了。
方才还簌簌作响的落叶、穿堂而过的风声、细微的虫鸣,尽数消失。
天地一瞬死寂。
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缕流动,连空气都彻底凝固。
周遭静得可怕,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空。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后颈直冲头顶。
我下意识猛地抬头。
正对大门的活动室窗户,漆黑空洞,平日里空无一物。
可此刻,漆黑的玻璃面上,清晰倒映出几道薄薄的灰影。
人影单薄、虚幻,贴在窗面之上,轮廓模糊,却分明是人形。
不是我。
也不是院里任何一位老人。
那些灰影静静贴着墙面,一动不动,沉默地伫立在黑暗里,居高临下,无声注视着我。
密密麻麻,沉沉静静。
像一群被时光风干、定格在此地的故人。
我浑身汗毛倒竖,瞬间一身冷汗。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瞬间绷紧,掌心转瞬冰凉。
眼花了吗?
我用力眨眼,死死盯住窗面。
下一秒。
所有虚影尽数消散。
窗面空空荡荡,只剩斑驳反光、老旧木纹,以及漆黑深邃的夜色。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穿透皮肉、盯入骨髓的寒意,牢牢黏在背脊之上,挥之不去,沉沉地压着我。
我站在原地,缓了很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夜色越来越浓,彻底笼罩整座暮安院。
夜里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