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五十年的愧疚与委屈,在这一刻温柔消融。
良久,刘春秀轻轻抬手,擦去满脸泪痕。
那抹维持半生、刻意温柔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松弛、真正坦荡、真正释怀的笑意。
轻松、干净、无憾。
缠绕她周身厚重绵长的第三层灰雾,轰然散开,随风消散,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残余。
我迅速转头看向斑驳院墙。
第三道执念虚影,由浓转淡,彻底褪去,消失无踪。
墙面愈发澄澈透亮,老旧暗沉的砖面,一次次被执念的消散洗净。
可与此同时,整座暮安院的气息,也愈发沉寂、空落、稀薄。
治愈一分,院亡一分。
温柔和解的背后,是院落无可逆转的消亡。
风轻轻穿过空荡庭院,秋阳依旧温和,院落寂静无声。
就在我心绪沉沉、暗自凝重的瞬间——
走廊幽深尽头,漆黑安静的暗处。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软、极细碎的孩童轻笑。
“咯咯……”
声音空灵、飘渺、短暂。
像从旧时光缝隙里漏出来的一缕虚影,轻轻掠过耳畔。
转瞬即逝。
我脊背骤然一凉,头皮微微发麻。
猛地转头望去。
长廊空空,寂静荒芜,落叶静静铺地,人影全无。
空荡荡的暮安院里,只有秋风簌簌,寂静无声。
可那声孩童的笑,真切、清晰、不似幻听。
它从哪里来?
是执念残留?
是旧时光虚影?
还是——
这座正在慢慢消亡的暮安院,藏着更深、更恐怖、从未被发现的秘密?
我伫立秋风之中,心底寒意层层堆叠。
剩下最后两道虚影。
剩下最后四天。
暮安院的归墟倒计时,还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