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我抬手推门而入,身形纤瘦,穿着干净的米色外套,缓步走到床边,弯腰轻声和哑婆婆说话。
动作、神态、背影,和我记忆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可就在我的身后——
紧贴灰白冰冷的墙面,寸步不离地立着第二个我。
一模一样的身形。
一模一样的发长。
一模一样的穿衣轮廓。
她背对着镜头,静静贴在墙面上,没有半分偏移,没有半分动作。
不说话。
不动弹。
不靠近我。
也不离开。
就那样僵直、沉默、死寂地跟在我的身后,如同我的影子,却比影子更规整、更真实、更像一个独立存在的人形。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指尖死死攥住鼠标,指节泛白,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从前几次渡憾,我偶尔会在余光里瞥见一丝淡淡的重影,转瞬即逝,我一直自我安抚,是老旧监控的光影重迭、屏幕噪点、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
可此刻白昼强光下的录像,清晰得无可辩驳。
那不是光影误差。
那是实体化的余影。
是另一个“林晚”。
她始终跟着我。
从我渡化陈婆婆执念时;从我安抚张爷爷悔恨时;从我倾听王叔叔半生遗憾时;从我解开哑婆婆洪汛心结时,她一直在。
只是随着老人执念逐一消散,结界愈发稳固,她的轮廓,也从淡若薄雾,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完整、愈发真实。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双重叠的身影。
一个是行走、交谈、拥有情绪、正在活着的我。
一个是静默、凝滞、无声、永远跟随、如同傀儡倒影的我。
她不参与我的一切行为,不干扰我的情绪,不发出半点气息。
她只是安静跟着,寸步不离,沉默复刻我的每一段轨迹。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复刻。
一场困住我无数轮回的镜像。
脑海里轰然炸开老院长那句终局谶语。
“守院人,皆是过往困死在此地的余影。”
原来不是比喻。
是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