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婆的半生空等。
张爷爷的父子隔阂。
刘奶奶的晚年牵挂。
王叔叔的怯懦错过。
哑婆婆的洪汛离散。
五段半生遗憾,尽数和解,尽数圆满,尽数清零。
墙面干净得过分,空旷得诡异。
本该彻底荒芜。
可此刻——
我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
斑驳老旧的红砖墙深处,暗沉阴影之间,一道全新的淡色人影,正缓慢、缓慢地从墙体肌理里浮升出来。
轮廓浅浅,颜色灰白,尚且单薄朦胧。
却无比清晰,无可错辨。
那道身形——
是我。
是林晚的模样。
静静伫立在院墙中央,无声无息,安静凝望着整片暮安院。
我浑身僵立在晚风里,四肢冰冷,心脏沉坠至谷底。
原来如此。
我终于彻底懂了。
老人的执念消散,只是本轮循环的收尾。
而守院人的执念,才是这座院子最深、最根本、永远不会清零的根基。
老人的遗憾是养料。
守院人的存在,是轮回本身。
他们圆满落幕,归于安宁。
而我,取而代之,成了暮安院最新、最深、永远困死在此的——
第六道余影。
晚风萧瑟,夜色沉沉。
距离结界重置,仅剩四天。
而我,终于看清了这场轮回最残忍、最讽刺、最无解的终局。
渡尽他人半生憾,原来我才是唯一被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