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的时候,柳三郎坐在车里,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陈默抱着老张,站在救护车旁边。阳光照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上,陈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陈默垂着的那只手,攥成了拳。
指节发白。
青筋暴起。
拳心里,仿佛捏着什么东西,随时要炸开。
柳三郎打了个寒战,赶紧转回头,不敢再看。
当天下午,市第一医院。
老张:"护士同志,我这腿,能评个工伤不?"
护士白了他一眼,走了。
病房门推开,陈默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陈默:"张叔,骨头汤。"
老张:"哎哟,你这孩子。你上班忙,不用老往我这跑——"
陈默:"我请了假。公司那边,有人替我盯着。"
老张:"哦……好喝。陈默,你还会煲汤呢?"
陈默:"我妈教的。"
陈默:"张叔,今天的事,对不起。"
老张:"你跟我道什么歉?打人的又不是你!那帮人,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我说,陈默,你往后离他们远点!"
陈默:"嗯。"
陈默应着,目光落在老张吊着的腿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张:"陈默,我跟你说个事。"
陈默:"嗯?"
老张:"今天你对着那个柳什么家主说话的时候……我其实没看见。我当时疼得眼前发黑,但我听见了——你说话那动静,不像平时的你。"
陈默没说话。
老张:"你平时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的。今天那句话,跟刀子似的。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把保温桶拎上,走到门口,才回头:
陈默:"张叔。"
陈默:"我就是个后勤部的小职员。"
陈默:"只不过——"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陈默:"我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病房门关上。
老张(自语):"这孩子……"
老张(自语):"脾气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