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来山了解还算不少的孙康德听到了外面伥鬼的嘶吼,他待不住了,准备出去找儿子。可刚迈出去没两步,他便不得不认清现实——他没什么夜视能力,再加上在纯黑的环境里,即便提灯,效果也是杯水车薪,于是他放弃了。
想着山神庙的人不会当真与自己撕破脸皮,总归会留孙懋一命,孙康德咬了咬牙,回家枯坐,险些坐成了“望儿石”。
眼瞧着孙场主的白头发丝正如雨后春笋般呼啦啦往外冒,孙懋竟突然出现了。
他扑通跪下,死死搂住孙德康的小腿:“阿爹!救命!”
孙康德抬手一巴掌拍在孙懋的脑瓜壳上……
臭小子,头真硬!
孙康德干咳一声,摆足了当爹的姿态:“闯什么祸了?”
“没闯祸啊……”孙懋一脸茫然,转又一脸委屈,“阿爹,我什么都没做,山神庙的神使非要让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
抓我!”
“孩子……”孙康德面部抽搐,欲言又止,“你该不会连闯祸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吧?”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闯祸!做错事了才叫闯祸,我什么都没做错!”
虽说孙懋趴在地上搂着亲爹小腿的姿势略显局促,但这并不妨碍他有着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正义气场。
孙康德扶额:“然后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孙懋将刚刚因激动甩出来的眼泪鼻涕一并蹭到阿爹的裤腿上,然后开始切入正题:“伥鬼抓伤了我的好朋友,他现在无处藏身。阿爹,你能不能让他暂时躲进咱家地下室?”
这话,是宋弘夏教的。
孙懋一五一十学下来,没出任何差错。
孙康德听后,倒吸好大一口凉气。他努力稳住心神,问道:“哪个朋友?春雨还是宋弘夏?”
“周径昀。”
“周径昀?”
“嗯,就是山神的赘婿。”
孙康德险些一口凉气没喘匀,原地晕厥过去。
“孙懋!长本事了你!”孙德康找了一把椅子,稳稳托住了自己“虚弱”的身躯。
孙懋发挥狗皮膏药的觉悟,继续粘着搂住孙康德的腿:“阿爹,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
孙康德瘫在椅子上歇了好半晌才算喘匀了嗓子眼里的那口气:“人你带来了吗?”
孙懋如实道:“人现在受了伤,需要您亲自去接。”
孙康德真的很想一脚把自家好大儿踹出不来山去。
“怎么接?”孙厂长咬碎了牙,也不知在心底默念了多少遍“我不生气”。
宋弘夏没告诉孙懋具体的实施方案,只是让孙懋帮忙带来了胡家老爷子活不过七月二十七的信息。
孙康德将手压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缓缓抬起,用指甲盖轻轻敲击:“你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