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答应我,我就绝对不起来!”
“为父的腿要被你压麻了。”生气无用,殴打亦无用。已经任命了的孙康德用最是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是绝望的话,“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他?只是春雨和宋弘夏也就罢了,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至于那个山神赘婿,你和他……很熟吗?”
孙懋斩钉截铁地点了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孙康德的脸,险些挂不住相了。
沟通不了,那就打晕锁在家里算了。
孙康德正欲抬手,却见孙懋一双亮晶晶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下不去手,当父亲的突然不想就这样一记手刀敲灭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罢了,罢了,你认为的朋友,你想救便救吧。”
七月二十七日寅时一刻,胡家传来消息,说胡老爷子入了轮回,请孙场主前去接人。
孙康德选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揣着小纸花瓣、迈着无声的猫步浩浩汤汤出发了。
凶煞日的不来山寂寥得就像一座空山,嗅不出一点儿人味。
作为规则框架内唯一被允许自由穿梭于山间的人,孙康德甚至可以带着他的殡葬小队原地跳一支孔雀……群舞。可惜,他并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亲生的好大儿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逼得他硬着头皮东拐西拐硬生生将路绕到了不来山下,并让孙懋的几位“好朋友”换了衣服混进队伍里。
受伤的那个一路上东倒西歪,孙康德一度以为他撑不下去了,谁料这小子硬是咬着牙跟了上来。
孙康德伸手拍了拍周径昀的肩,认真道:“我认可你了,孩子。”
周径昀听得云里雾里,不知这认可来自何处。
可眼前这位毕竟是孙懋的父亲,孙懋的父亲有点儿奇怪的脑回路,倒也是人之常情。
很快便在脑内完成自洽的周径昀礼貌回应:“谢谢叔叔。”
孙康德干咳一声,拿出长辈的格调来:“你们准备在这里躲多久?”
寄人篱下的春雨很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她的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声音稍显哽咽:“孙叔叔可以让我们多待一段时间吗?”
作为长辈的孙康德就这样心软了:“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凶煞日,“殡葬场”的煞气自然是最重的。
在不来山,“七”这个数字始终与“煞”相关联。对于普通山民而言,除七月七、七月十七、七月二十七需恪守“不动火,不燃灯,不出门”的规矩外,其他有“七”的日子只需少出门走动即可。可对于殡葬场的老板来说,无论是几月的逢七日,他都得在夜里带着殡葬场的伙计们前往山神庙聆听祭司的祝祷。
“我要去山神庙了,今天应该没人会来这里,你们照顾好自己。”言罢,孙康德转身唤了儿子的名字,“孙懋,万事小心。”
“放心吧,阿爹!”孙懋信誓旦旦。
孙康德叹了口气,很难放心。
始终一言不发的宋弘夏在孙场主走后,果断走向此地供奉着的山神像。
不来山上处处都是山神像,她们形态各异,表情也不尽相同。有慈眉善目,亦有金刚怒目。此地的山神像看起来格外和善且慈祥,似乎真的在为离世之人祝祷,为这些轮回者送葬。
“这个山神像不对。”宋弘夏说得斩钉截铁,“她手里的剑……好像是松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