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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道霜蚀（第1页）

寒露的霜气顺着轮回道的缝隙渗进来，混着黑气凝成细如针芒的冰碴，刮得人皮肤生疼。沈清墨握着圣清剑的指节泛白，剑身上流转的亮光，在浓黑的雾气里像一点快要熄灭的星。

殷清芷走在最前，金灵之力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光盾，将扑面的黑气挡在三尺之外。她脚步沉稳，声线却比昆仑的霜雪更冷：“轮回道分三层，第一层是‘未来幻境’，但不一定是真的，别被幻象迷了。”

冷欢然跟在她身侧，指尖萦绕着木灵之力，时不时抬手拂过三人的后心，用温软的灵息驱散黑气带来的寒意。她看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小声道：“我总觉得这里的气息……和桂云庭的寒气像同源的，会不会三百年前的天劫，根本就是从这里引出去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细缝，黑气翻涌间，无数细碎的画面在雾气里浮现——是沈清墨少年时在昆仑练剑，剑刃劈碎冰棱的模样；是冷欢然在丹炉前熬药，被烟火熏得鼻尖发红的侧脸；是殷清芷站在家族祠堂前，对着牌位立誓守护契纹的剪影；还有箫景染坐在桂树枝上，晃着腿笑骂沈清墨“冰块脸”的旧影。

“是幻境。”殷清芷猛地抬手，金灵之力扫过，画面应声碎裂，“别停，继续走。”

沈清墨却在那碎影里顿了步。她看见幻境里的自己，正握着剑指向桂树，契纹在腕间发烫，而树下站着的少年，正是被黑气侵蚀前的箫景染。他笑着朝她伸手，指尖的火光暖得能融化霜雪：“清墨，你看我画的符，能挡三百年的寒气呢。”

圣清剑嗡鸣着震颤，沈清墨的眼底泛起细碎的红，失心疯的前兆在血脉里翻涌。她猛地回神，剑刃劈向身侧的黑气，声音发哑：“走。”

四人顺着石阶往下，雾气越来越浓，连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模糊。冷欢然突然“啊”了一声，木灵之力骤然紊乱——她的眼前浮现出昆仑山下的医馆，她穿着粗布衣裙，为病人诊脉，记忆里的五灵契、桂云庭、轮回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欢然？”殷清芷察觉不对，转身扶住她的肩，金灵之力探入她的经脉，“黑气在侵蚀你的记忆，集中精神。”

冷欢然咬着唇点头，却控制不住地失神。她看着殷清芷的脸，明明该是熟悉的主心骨，此刻却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记不起她们一起守在桂云庭的过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箫景染站在石阶尽头，指尖的黑气已经蔓延到小臂，原本灵动的眼底翻涌着不属于他的阴鸷。他手里的栖梧笔滴着黑血，画符的纹路里满是邪异的符文：“师姐们走得这么急，是怕我追上吗？”

殷清芷瞬间挡在三人身前，金灵之力凝成剑刃：“你不是景染。”

“是，也不是。”黑衣人的声音从箫景染的喉咙里传来，他抬手，黑气在掌心凝成利爪，“他的灵魂已经散在轮回道里了，现在的我，是三百年前你们没能封印的邪灵。”

沈清墨的剑瞬间出鞘，灵光劈开黑雾：“把他还给我。”

“还给你？”黑衣人嗤笑，利爪扫向她的面门，“你们守了三百年的契纹，不过是我布的局。桂心玉早就被我拿到手，现在只要吞了你们的五灵之力，就能彻底毁了昆仑。”

宋辞远的土灵之力在此时轰然爆发，他从石阶上方跃下，褐光盾挡在沈清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黑衣人的一击。“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他的声音像沉在土里的石头，“守契纹是我们的命，我来守这最后一程。”

殷清芷知道他的性子，一旦决定就不会回头。她拽住沈清墨的手腕，冷声道：“走，去第二层，找到桂心玉的封印。”

冷欢然被黑气侵蚀得脚步虚浮，却还是咬着牙跟上。沈清墨回头看时，只看见宋辞远的褐光盾在黑气里碎裂，他的身影像风化的岩石，一点点散在雾气里。

“守契纹……是我们的命……”

他的声音混在黑气里，最后消散在轮回道的深处。

沈清墨的眼底彻底泛红，失心疯的症状在这一刻爆发。她挣开殷清芷的手，剑刃劈向黑衣人，却被对方轻易避开。黑气缠上她的腕间契纹，寒意顺着血脉钻进骨缝，她看着箫景染的脸，看着那张曾经笑着叫她“冰块脸”的少年面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霜雪落在剑上：

“原来守了三百年，守的是一场骗局。”

她的剑招越来越乱，圣清剑的灵光在黑气里黯淡下去。殷清芷咬着牙，金灵之力凝成锁链，拽着她往第二层走：“清醒点！我们还没输！”

冷欢然跟在后面，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她看着前方的两人，看着沈清墨泛红的眼底，看着殷清芷紧绷的侧脸，明明该是熟悉的同伴，却像陌生人一样，让她觉得陌生又心疼。

雾气深处，黑衣人的笑声传来，混着箫景染残存的少年音色，像淬了毒的冰：“别急，我会亲自去取你们的灵能。”

突然沈清墨耳边响起嘈杂音，她猛的睁开眼。

“哎？”是幻境？

一旁的三人被沈清墨这一动作吓了一跳。

箫景染最先反应过来，用栖梧笔戳了戳沈清墨的胳膊，吊儿郎当道：“喂，冰块脸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幻境里当一辈子睡美人呢。”

沈清墨听到这欠揍的声音，直接给了箫景染一个爆栗:“箫景染，你少说一句会死啊！？”

殷清芷和冷欢然看到这幅场面毫不给箫景染面子，直接捂嘴笑。

但最终还是殷清芷笑完后才劝阻:“好了，清墨，箫景染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冷欢然她拉着沈清墨的袖子笑，指尖的木灵之力蹭得人手腕发痒

没等沈清墨开口，殷清芷和冷欢然就拉着她往前走。箫景染看到后可急了:“喂！不带这么重色轻友的！清墨你给我回来！”

就这样他们四个边说边往轮回道第二层走去，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