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林默,十六岁了,还在杂役院的大通铺上数房梁上的蜘蛛。
他练气一层。
三年前突破的练气一层,之后再没有寸进。
不是资质差到极点——杂役院的管事每年都会测一次灵根,他的灵根是四属性杂灵根,不好不坏,属于"勉强可以修炼"的那一档。
真正的原因是资源。
杂役院的弟子每个月领一块下品灵石,要省着用才能维持基本修炼,而他大部分灵石都换了吃的。
长身体的时候,饿。
林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他打算就这么睡到天亮,和过去的十三年一样。
但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睁开眼。
隔壁铺位的张二正弓着腰,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摸。
张二比林默大两岁,进院五年,是个话不多的闷葫芦。
他身材干瘦,一张脸蜡黄,平时总是缩在角落里,存在感低得像空气。
林默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最清楚的印象是这人肠胃不好,每晚都要起夜。
但今晚不一样。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熄灯了。
杂役院的规矩,熄灯铃响之后,所有人必须待在宿舍里,不许走动,不许说话,更不许出门。
这条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每个人骨头里的——因为违反的人都死了。
张二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回头看了一眼大通铺。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我……我肚子疼。"他用气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就去一趟茅房,很快的。"
林默没有说话。
他想提醒张二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别去",但这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是因为冷漠。
是因为恐惧。
杂役院连续三天有人死了。
第一天是个叫刘柱子的杂役,熄灯后被发现死在院子里,浑身没有伤痕,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管事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走火入魔。"
第二天是个姓孙的老婆子,在膳堂帮忙的,死在水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