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想叫醒旁边的人,但嘴巴张了又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那行字在墙壁上停留了大约十息的时间,然后缓缓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
宿舍里依旧安静,二十几个人睡得像死猪一样,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只有林默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也只有林默知道,张二不会回来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窗外的月光依旧惨白,房梁上的蜘蛛还在结网,一切都和熄灯前一模一样。
但林默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十六岁生日的这个夜晚,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也看到了他。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他就那么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墙壁,直到那行字彻底消散,直到月光从窗纸上移走,直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见过死人。
在杂役院长大的孩子,谁没见过死人?
但那些死人都是有原因的——累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
每一个死亡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可以被理解的因果。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看到的东西,没有因果,没有逻辑,没有道理。
一行字,凭空出现在墙上,然后一个人就死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荒谬。
林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告诉自己,不管那是什么,不管那些字意味着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和过去的十三年一样,活下去。
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他要面对的,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