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有一句,被她自己划掉了。我认出来了。"
她停了一下。
"是我喊的那一声。"
竹林里没有声音。连风都停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什么都没有。
井里只有她的回声,撞在井壁上,一层一层地散掉。
没有人接。
沈知意跪在井沿上,等着。
她等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从井里。
是从她背后的竹林里,二十步开外,黑的地方。
沙哑,锈住的门轴一样的声音。带着一点笑。
"知意……"
沈知意猛地回过头,把电筒打过去。
光柱扫过竹林。
竹叶,竹竿,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她举着电筒,往那边走了几步。
"谁。"
没有人应。
她站在竹林里,光柱一圈一圈地扫。扫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停住了。
地上有一片草,被人压倒了。
草是干的,但压痕很新。压成一个人的形状。
沈知意蹲下去,用手摸了一下。
——有人在这儿躺过。
她把电筒往四周照。照到东边二十米的地方,光停住了。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看瓜棚。土墙,草顶,草顶塌了半边,只剩三面墙立着。
棚子里是黑的。
沈知意举着电筒,往那边走。
走了三步,她停住了。
因为她听见了那个声音,就在她前面,很近的地方,很轻地说完了后半句:
"你比你妈聪明。"
沈知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离那个棚子,还有十七步。
她没有再往前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忽然想起来:她妈教过她,不要一个人进黑暗的地方。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关掉电筒,转身,走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