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架被人转过角度。**
转向了。往山壁那一侧偏了大约二十度。从车道上看过去,这面镜子里映出的是一段直路,不是弯。
她把支架的角度也拍了照。
"姑娘,你是家属?"一个年纪大的警察走过来。
"我是他妹妹,沈知意,市公证处的。"她出示证件,"我想问一下,事故时间。"
"上午十一点二十左右接的报警。"
"我能不能看一下车。"
"车拖走了。"警察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车有问题。"
沈知意抬头。
"刹车踏板,我们踩了一下,是软的。"他说,"刹车油管路有渗漏。接口的地方不是老化,是被人松过。初步看,是人为。"
沈知意站在原地,慢慢把手机握紧。
"你们立案了吗。"
"在走程序。"
她道了谢,走出警戒线。
站在弯道口,她回头往回望。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远处的沈家坳。老宅的后院,祠堂屋脊的上方,一个小小的红点。
红灯笼。
在白天,隔着这么远,那一点红其实看不清。
——她想错了。
灯笼不是给大哥看的信号。
大哥是白天出的事,白天那点红根本看不见。
**灯笼是给"别人"看的信号:告诉那个人,"这边已经动了"。**
她把整条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摆六副碗筷(她违规)→周岚发现→点红灯笼(报信)→刹车被做手脚→大哥车祸。
人为。全过程人为。每一个环节都有人。
问题只剩下一个:
**周岚在给谁报信?**
回到老宅,已经是傍晚。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是来吊唁的本家——消息传得比人快。堂屋里摆上了新的白布,哭声一阵一阵地起来。
周岚穿着孝服跪在灵前,眼睛肿着,看不出破绽。
陈伯在门口烧纸。
小叔沈知礼喝得更醉了,坐在角落里,指着墙上那张黄纸骂:
"我说了吧!我说了吧!第二条!六副碗筷!你们非要摆!现在好了,老大没了!"
没有人理他。
沈知意从人群里穿过去,径直走到东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