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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小蛇（第1页）

圣女喜欢夜晚。煮饭婆子知道这一点。至于为什么，煮饭婆子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煮的饭，而圣女的晚饭从来不需要她准备。一开始，她以为圣女不喜欢自己的饭菜。但后来，她觉得圣女喜不喜欢自己的饭菜并不重要，因为她身边的仆人总是吃她做的饭吃的津津有味。现在，她刚蒸完一锅土豆，温暖的香气藏在白雾里缓慢的扑了她满脸。她感到很快乐。如果让一位诗人体会到这样的感受，诗人会说：幸福藏在土豆的香气里。如果她识字，她会说，这是一句好诗。

圣女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她总是充满了忧虑，焦虑与怜悯占据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常常在晚饭时刻离开餐桌，去树林里绕圈踱步。而那些思绪也像一圈圈的绳子随着她的脚步将她缠的越来越紧。在香甜清新的空气包围下，她总是感到窒息。随着时间推移，旁人眼里自然自由的树枝在她看来也变得越来越可怖，像魔鬼的枝丫，总让她联想到世间的罪恶，和她的无能为力。可她真的无能为力吗？她总是这么质问自己，于是内心的小蛇永远吐着蛇信“嘶嘶”叫着，准备向内、向外攻击。这条小蛇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即使圣女夜晚的内心总是纠缠而痛苦，她仍然喜欢夜晚。夜晚比麻木的白天更清醒，比与主教在一起大脑空灵的时光更现实，比日常生活更虚幻。不过她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以为自己更加喜欢麻木的白天，与主教在一起放空大脑的时光和她的日常生活。

上帝知道这所有的一切。

所以他把圣女的内心的小蛇放出来了。

过多的思虑麻痹了圣女的反应力，她看着胳膊上的小蛇，并无法立马做出害怕的反应，于是僵在了原地。有几个抄近路走小树林的仆人看到她这样，也只以为圣女什么时候养了新宠物，讶异一瞬后纷纷走开。

小蛇竖起上半身，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圣女，时不时吐出分叉的舌头，同时发出“嘶嘶”的声音。僵持了几分钟后，圣女的手臂开始发青，她麻痹的大脑逐渐回笼。就在这时！小蛇迅猛地朝她窜去，那尖牙离圣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是梦吧。圣女想着。

这不是梦，但也许是幻觉，因为在尖牙触碰到圣女的肌肤前一刻，小蛇消失了。圣女踉跄几步，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吓死我了。”但她手臂处那缠绕的感觉仍没有消失，她低头一看，只剩青痕。还好，太好了，没有蛇，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为什么一个幻觉会给她留下勒痕？主教，主教……主教会知道为什么吗……

“圣女。”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笃笃”两声，主教又用权杖敲击了两下地面。圣女这才回神，她恍恍惚惚地抬头，看见主教，又缓慢地向他行礼。

主教为什么会在这里……

“圣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主教看着明显晃神的圣女，率先发问。他的眼神像以往一样阴沉可怖。恍惚间，圣女仿佛又看见那条小蛇盘踞在主教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