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我在这里散步。”
主教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句:“你手臂上的。。。。。。”
还没等他说完,圣女抖了抖,“主教大人,我先回去了。”她匆匆行礼,像惊弓之鸟一般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忘记说祝您愉快了,主教满脸阴沉地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主教:他片刻不离被赐予的手杖,对圣女有极强的掌控欲,在世俗意义上是个追名逐利的变态,但在他领导下的教派欣欣向荣:为大量的人提供工作,是国家经济和文化支柱,还兼顾暴力机关的职责。不过说真的,他在圣女心里的形象,恐怕远比这些丰富的多得多得多。
圣女走出主教的视线范围后,立马狂奔起来,仿佛身后仍然跟着那道蛇一般严峻而黏腻的眼神。当她经过拐角时,撞上了刚下班的煮饭婆子。
“哎哟,我的钥匙去哪里了?”婆子顾不上自己撞到了谁,趴在地上寻找自己的钥匙。但她老眼昏花,很难找到那样一枚小而神秘的钥匙。“阿婆,我来帮你吧。”圣女蹲下来满怀歉意地看着她。“不不不,除了我没人能找到那枚钥匙的。”婆子神神叨叨地念道,手在地上摸来摸去。圣女以为婆子年老糊涂,仍坚持着一起寻找,但始终没能找到员工宿舍那枚大大的黄铜钥匙。
“哎,算了小姑娘,不用帮阿婆找了,丢了就丢了吧,我去另一个地方睡。”煮饭婆子遗憾地起身,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慌张地改口道:“我是说,去我的老朋友家睡。”
圣女还在惊讶婆子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改口,下意识地说道:“是我撞了你,这怎么好意思,不如去我那里睡。”婆子闻言,略显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小姑娘,我们不认识,你直接邀请陌生人可不安全。我被你邀请,我也觉得心慌。我先回去了。”
圣女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勉强笑了一下,离开了这个尴尬的现场。
两人对彼此的初步印象都不太好。主教默默评价。上帝同意这一点。
但这个漫长的夜晚到此并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夜晚的黑幕让圣女感到窒息,她拉上窗帘,燃起所有的灯,确保室内亮如白昼,随后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衣,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椅子上出神。
但即使是出神,圣女也无法停止思考,她的脑子像被诅咒了一般无休无止地转动,像一条河流:那个婆子是什么人是不是看不起我和主教一样主教真的很恐怖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他那个婆子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有病吧我明明很友善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该怎么办今天也想不到解决办法我真的很没用我为什么要活着这里好亮外面好暗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这个世界那个婆子到底怎么回事是真的不认识我还是讨厌我所以借机讽刺我严格来讲她没有讽刺我她直接说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圣女的夜晚常常这样度过。不过今晚不太一样。“嘶嘶”,小蛇又出现了。它嘴里衔着一颗眼珠,还在滴溜乱转的眼珠。圣女看着小蛇和眼珠,颤抖着拿起了一旁的小刀。她颤抖地那样剧烈以至于刀都快拿不稳了,小蛇眼中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轻蔑之色,吞下了眼珠,长出了另一个脑袋,又绷紧了尾巴尖,尖牙上的毒液在灯下闪着亮光。它已经准备好了。
小刀落下的那一刻,蛇尾炸响了空气。小蛇紧紧缠绕在圣女的手腕上,制造了新的勒痕。
那把刀距离圣女的心脏近在咫尺。
圣女眨了眨眼,预期的疼痛传来了,却不是在该在的位置。她眼珠缓缓往下移,与小蛇的第二个头对上了眼。那只眼睛澄澈,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装满了最纯粹的好奇。突然,它张嘴吐出了一把钥匙,然后又消失了。
圣女头疼欲裂,脑子一片混沌。她把蛇一把扯了下来,和刀一起狠狠扔在地上,正好盖住了那枚钥匙。然后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梦境很混沌,全是蛇,每个人都被一条蛇死死跟随着。圣女拼命地奔跑着,呼吸越来越粗重,终于被一条蛇缠住了脚踝……
圣女醒了,其实也没有睡多久。她本以为自己会闻到熟悉的冰冷的焚香,所以在浓郁到冒犯的鸡汤味闯入她的鼻腔时,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迷迷糊糊下了床。
但当她的脚触碰到冰冷的地板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一切:混乱的夜晚,蛇、头、刀、眼睛、钥匙……她立马缩回床上,审视着地板: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消失了,就像一个梦。但熟悉的阵痛再一次从手臂和手腕处袭来,她发现自己用来防身的小刀不见了,而且,身边多了一枚钥匙。
她将头埋入双臂,抱着双膝默默地颤抖着,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门开了。
……是谁?
是蛇吗?是人吗?
不管是谁,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