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亲眼见到之后,他心中的震撼,依旧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数千人滞留榆树湾村,榆树湾竟然能调动公交车,连夜把人都给送回来。
广场上播放的歌曲,激动人心。
上万人在广场上跟着合唱,更是让人心潮澎湃。
一路上,沿路都可见明珠琉璃灯高悬于电线杆上,将道路照得通亮。
公交车风驰电掣一般,那速度,远超最快的骏马不知道几倍。
榆树湾,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回到府城,本该在黄昏就关闭的城门,竟然大开着。
一向只知吃酒听曲混日子的崔靖边,竟然亲自带人,在门口维持秩序,勤勤恳恳。
那些守城士兵,也没了往日的懒散,没了往日在百姓面前的跋扈,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客客气气护送着百姓进城……
而这一切,沈宏业这个知府,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我这个知府,现在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了。”
沈宏业叹一口气。
权力,是男人最有效的兴奋剂。
发现被架空这个事实之后,沈宏业虽然刚看完《新闻联播》和《西游记》,兴致也高昂不起来。
而第二天早上,师爷小跑着进来,一脸慌张,给他送上一份辞呈。
不是师爷本人的辞呈……
但看完之后,沈宏业倒宁可愿意是师爷的辞呈。
【三年冬月,安化县知县荀虞夔谨言:
下官本草野布衣,幸蒙圣朝拔擢,以寒微之躯,牧百里之民。自莅任以来,夙夜忧惕,未尝敢忘皇恩浩荡,黎庶疾苦。
然余才疏学浅,政事多舛,虽竭驽钝,终难调鼎鼐之衡。今江河日下,余力愈竭,鬓发已星,形骸渐朽,诚恐尸位素餐,贻误苍生。
昔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张翰但思莼鲈便挂冠。余虽无高士之风,然性本孤直,常慕林泉。每见衙前老槐,念故园松菊;夜闻更鼓频敲,惊宦海沉浮。
今解印绶,退守丘园。自此烟蓑雨笠,耕读为生;竹杖芒鞋,山水寄志。倘得清风明月,便是余生之福。惟愿圣朝永固,海晏河清,余虽在江湖,心亦系一县黎民。】
沈宏业看着这份辞呈,双手渐渐颤抖……
“挂印而去。”
“这个荀虞夔,他竟然敢……挂印而去了!”
沈宏业的脸色,渐渐愤怒起来。
荀虞夔挂印而去,他这个知府,正是人家上官,是要担一定责任的。
尤其荀虞夔乃是文官。
即便真的是自己主动挂印而去,但说起来,沈宏业也难免担一个苛责下官的过错。
这真的是……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为失去知府职权而忧虑,竟然又出了这件事,沈宏业一口老血差点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