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倚在玄关柜旁,看着那个堂而皇之坐在换鞋凳上的男人,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顾森,我再说最后一遍,这里是私宅,不是你的私人会所。”林语指着大门,语气冷得像冰,“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行李滚出去。”
顾森却仿佛没听见这逐客令一般,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折叠好搭在臂弯,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却略显苍白的小臂。他微微仰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写满了无辜,甚至还配合地蹙起眉,透出一丝病态的脆弱。
“林语,我肋骨骨裂。”顾森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侧腰,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医生千叮万嘱要静养,严禁剧烈运动和情绪刺激。我家那个继母的脾气你清楚,我要是回去,明天你大概只能在骨科病房见到我了。”
“那是你的家事,与我何干?”林语冷笑一声,抱着手臂不为所动,“况且这里是十七楼,电梯坏了你会死吗?”
“会。”顾森答得理直气壮,连停顿都没有,“不仅会死,还会死得很惨。林语,你忍心看着你的前男友——哦不,现任追求者,因为伤势过重暴尸街头吗?”
林语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无赖气笑了。
记忆里的顾森,高冷矜持,惜字如金,是建筑系公认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眼前这个顾森,简直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赖皮狗,还是那种赶都赶不走、甚至会咬住裤脚不撒口的大型金毛。
“行。”林语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我给你叫护工。最好的私立医院,一对一特级护理,费用我出,行了吧?”
“我不要护工。”
顾森忽然站起身。动作幅度稍大,他眉头猛地一蹙,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语下意识地迈开腿想要上前扶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脚。
顾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捂着侧腰,一步步挪到林语面前,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灼灼。
“我只要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林语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上激起了一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林语,”顾森放软了声线,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我保证,只住一周。等我不疼了,我就走。好不好?”
林语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这个男人明明比他高不了多少,气场却强得惊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恳求,还有一丝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般的委屈。
该死的,他这辈子最吃这一套。
“……只住一周。”林语别开脸,咬牙切齿地妥协,“还有,睡沙发。”
顾森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盛开的烟花。
“好。”他答应得飞快,生怕林语反悔,“睡沙发,没问题。”
……
然而,林语很快就发现,他低估了顾森的“无赖”程度,也高估了那张宜家风沙发的舒适度。
第一天夜里,林语被客厅传来的一声沉闷巨响惊醒。
他披着睡衣冲出去,就看见顾森正蜷缩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林语心头一跳,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扶他。
“疼……”顾森的声音虚弱得像只刚出生的猫崽,“我想翻身,结果……掉下来了。”
林语看着那张对于一米八五的男人来说过于狭窄的沙发,心里那股名为“愧疚”的情绪瞬间占了上风。
“算了。”林语叹了口气,认命地扶起他,“你去床上睡吧。”
顾森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真的?”
“我睡沙发。”林语没好气地说,“你个病号睡床。”
“不行。”顾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个伤员,“你是主人,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我们一起睡床。”
林语:“……”
“我不习惯跟别人挤。”顾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甚至还搬出了医嘱,“而且医生说了,我这种伤势需要时刻看护,万一晚上疼醒了没人管怎么办?”
林语盯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觉得自己如果不答应,今晚大概真的别想睡觉了。
“……行。”林语妥协了,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但是,不许动手动脚。否则你就给我滚去睡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