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区门口,她果然看见了田知夏。
女孩背着松松垮垮的书包,拉链没拉好,书本边角露在外面,头发随便扎成一个乱糟糟的马尾,嘴里叼着一包牛奶,整个人懒懒散散,浑身都是松弛的少年气。
和江月完全是两个样子。
田知夏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挥挥手,大步跑过来。
“江月!你今天居然准时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被阿姨留在家背书呢。”
她的声音清亮、大大咧咧,带着毫无顾忌的鲜活。
江月看着她,嘴角轻轻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只有和田知夏待在一起的时候,她身上紧绷的那根弦,才会悄悄松下来一点点。
田知夏成绩不好,不爱学习,上课摸鱼,作业糊弄,老师常常点名批评,在班里属于典型的混日子学生。
可她真诚、热烈、直白。
她不懂什么前途压力,不懂什么父母期盼,不懂人为什么要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她只会单纯地对江月好。
别人小声议论江月太闷、太乖、太无趣的时候,只有田知夏会大大方方护着她。
“人家乖怎么了?比你们天天嘴碎强多了。”
路上,田知夏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讲乱七八糟的小事。
昨天在家偷偷看电视被她妈骂、楼下小猫生了崽、小卖部出新口味辣条、体育课老师又放水自由活动。
都是很琐碎、很无聊、很普通的小事。
可江月听得认真。
因为这是她压抑枯燥生活里,唯一的一点鲜活热气。
田知夏忽然偏头看她:“你怎么天天这么安静啊?你不累吗?天天背书做题,你不烦啊?”
江月脚步顿了顿。
累吗?
当然累。
烦吗?
当然烦。
可她不能说。
她从小被教得懂事,被教得体谅父母,被教得不能抱怨、不能偷懒、不能任性。
她轻轻摇头:“还好。”
田知夏撇撇嘴,也不拆穿她,只是小声嘀咕:“反正我觉得你妈管你太严了,活着好累。”
这句话,没人敢跟江月说。
老师不会说,亲戚不会说,父母更不会说。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妈妈是为你好,你要懂事,你要感恩,你要争气。
只有田知夏,直白地告诉她——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