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成绩还稳,再跟她玩下去,迟早被你带懒。”
又是同样的话。
翻来覆去,岁岁年年。
江月低着头,手指悄悄攥紧书包带子,小声辩解:“她没有带我偷懒。”
在她心里,田知夏从来不是坏孩子。
她只是不爱读书而已。
可在苏慧兰的世界里,不爱读书,就是原罪。
苏慧兰冷笑一声:“等你成绩掉下来就晚了。我都是为了你,你怎么总听不懂好话?”
“你看看别人家孩子,谁像你一样,天天跟不爱学习的混?”
“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交朋友混日子的。”
熟悉的窒息感,一点点漫上来。
江月闭上嘴,不再解释。
她知道解释没用。
永远没用。
回家的路上,整条路都是母亲低声的教诲、敲打、警示。
风声从耳边掠过,轻轻呼呼作响。
十岁的风,温柔微凉。
可吹在江月身上,只觉得一年比一年紧。
风声逐年紧。
期盼逐年重。
枷锁逐年牢。
到家之后,没有休息,没有午饭过后的悠闲。
放下书包,洗手吃饭,吃完立刻坐回书桌。
苏慧兰早已给她整理好了额外的练习卷。
“学校作业是基础,这些是拔高。别人都在偷偷学,你不努力就会被赶超。”
江月看着桌面上厚厚一沓卷子,指尖微微发僵。
窗外的夏天明明热烈明亮,树叶绿得发亮,蝉鸣热闹喧嚣,世界鲜活又自由。
唯独她的小房间,永远安静、压抑、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单调声响。
妹妹江禾还小,不用面对这些压力。
吃完午饭,她可以看电视,可以玩玩具,可以缠着妈妈撒娇,可以闹脾气,可以随心所欲。
苏慧兰对小女儿永远耐心宽容,温柔很多。
江禾闹着要妈妈陪,苏慧兰笑着哄她,眉眼柔和,是江月很少能见到的样子。
江月低头看着自己的习题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