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胸膛硬接了一记重锤。
顶在门后的两名校尉虎口早就震裂了,血顺着门栓往下淌,背靠着的门板每一次晃动,都让他们的五脏六腑跟着移位。
“再加把劲!”门外,东厂李档头尖细的嗓音混在雨里,听着格外刺耳,“撞开这扇门,里头的东西,随你们拿!”
又是一下重击。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横在门后的那根栓子“咔”的一声,从中断裂。
整扇朱漆大门向内炸开,碎木混着泥浆,糊了两个校尉一脸。他们被那股巨力撞得倒飞出去,还没落地,十几个东厂番子已经潮水般涌了进来。
“给我搜!活要见人,死……”
李档头的话没能说完。
他头顶的墙上,悄无声息地翻下来一个人影,带着一股子牢里经年不散的馊臭味,二话不说,一刀就朝着离他最近的番子后心捅了下去。
那番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四道身影落地,像五条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疯犬,龇着牙,扑进了东厂的人堆里。
这□□根本没有章法,全是为了换命。
一个死囚被三把刀同时捅穿了肚子,他不退反进,死死抱住面前的一个番子,张嘴就咬在了对方的脖颈上。血喷出来,他也不松口,直到两个人一起倒在泥水里。
院子里的厮杀声,一下就从捉拿变成了屠宰。
李档头常年在东厂当差,见过的场面不少,可从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看清了那几人身上的囚衣,两条腿肚子都在打颤。
“死囚……是诏狱的死囚!”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院门口的雨幕里,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裴长洲的刀上没有刀鞘,雨水顺着笔直的刀身滑落,洗不掉那条深色血槽里的暗红。他踩着混了血的泥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院。
“李档头。”他开了口,声音平稳得听不见一点波澜,“我这宅子小,招待不了这么多客人。”
李档头看见他,心里那点仅存的底气也散了,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嚷:“裴长洲!你私藏钦犯,还敢纵囚行凶,王公公不会放过你的!”
裴长洲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一个正把校尉逼到墙角的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