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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不撒谎（第2页）

"正合我意。"沈黎说。她确实不想管。她来青石镇就是为了不管事的。

但死人好像不打算放过她。

回到解剖室收拾器械时，沈黎一个人待在惨白的灯光下。她把手术刀放进消毒盒，把证物袋锁进冰柜，最后站在林秋月的遗体旁边。

遗体已经缝合好了，安静地躺在台面上。沈黎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回声又来了。

这一次不像在车上那么猛烈，而是一缕一缕地渗进来，像水浸入纸张。沈黎闭上眼，让那些碎片自行拼凑——

风声。不是山风，是穿堂风。一扇老旧的木门在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声音，不是语言，像是某种……吟唱？低沉的、反复的、带着方言腔调的吟唱，像庙里的经文，又不是经文。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然后是恐惧。不是临死那一刻的恐惧——是更早的、长期的、像慢性中毒一样浸透骨髓的恐惧。

沈黎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解剖台的边缘。她松开手，在操作台上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吟唱。那是什么？

林秋月死前最后感知到的声音不是凶手的声音，不是挣扎的声音，而是一段吟唱。这意味着凶手在杀她的时候，在唱某种东西。或者说——这段吟唱本身就是杀人仪式的一部分。

沈黎揉了揉太阳穴。她来青石镇是养老的，不是来破邪教的。

但那截从指甲缝里提取出来的皮肤碎片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隔着冰柜的玻璃门，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林秋月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证词——她挣扎过，她抓伤了凶手，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证明了"这不是自杀"。

沈黎盯着那点微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解剖室。她得去查查林秋月生前到底在怕什么。

她走到门口时，手机响了。是陆征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林秋月的工位照片，桌面整洁，电脑关着，旁边放着一盆绿萝。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秋月，28岁，镇中心小学语文老师。同事说她最近一个月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经常加班。没有人知道她在忙什么。"

沈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查。"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卫生院的大门。外面是青石镇的傍晚，远山如墨，炊烟四起。镇子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但沈黎知道，这种安静是假的。在三百具尸体的经验里，越是安静的地方，地底下埋的东西越多。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