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在暗源的心脏里跪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年。在暗源的核心——时间是没有意义的。金色的光在微微搏动——像暗源的心跳。但比之前慢了。更平和了。像一颗终于安静下来的心脏。
"她走了。"我对自己的手说。我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像在一个空旷的教堂里说话。
暗源回应了。不是语言。是感觉。一种从金□□面上传来的、像潮汐一样的温柔。
悲伤。
暗源——在为凯尔悲伤。
它学会了连接。它学会了不吞噬。现在——它学会了悲伤。学会了为另一个存在的消失而难过。
我的手按在界面上。我的眼泪——人类的、透明的、温热的眼泪——滴在了金色的光上。
"你知道什么是失去吗?"我问暗源。
回应:一种更深的悲伤。像地底的海洋在涌动。
"她三百一十七年。她不想死。但她替我挡了。因为她不想让我死。"
回应:理解。暗源理解了。不是因为它经历过——而是因为我教了它。我用我的生命——用我的连接——教了它什么是"为别人牺牲"。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我问。
回应:疑问。
"她替我死了。你——你有连接。你有桥。你能——"
我停了。我在说疯话。我在请求一个亿万年的存在——做什么?复活一个死去的吸血鬼?
但暗源——
回应:一种极其微弱的、像黎明前第一缕光一样的——可能性。
暗源不能复活死者。它不是神。它是——一个正在学习"活着"的存在。它不能创造生命。
但它可以——归还。
伊莎贝拉在最后时刻——把三百一十七年的全部生命化成了屏障。那些生命——那些能量——没有消失。它们在暗源的心脏中。在金色的光里。像一捧散落的沙——每一粒都是一个记忆,一个瞬间,一个三百一十七年的碎片。
暗源不能重新组装那些碎片——它不懂得怎么"做"一个吸血鬼。
但我——
"我是修车工。"我说。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希望——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巨大的、像太阳一样的希望。"我修东西。你把零件给我——我能修。"
暗源回应了:金色的光在变。那些散落的、伊莎贝拉的生命碎片——开始向我的手汇聚。不是被吞噬——是被交还。暗源把伊莎贝拉的生命——三百一十七年的每一个瞬间——通过金色的界面,传递给我。
我的手在发光。不是原焰——那个没了。是金色的。暗源的光。和伊莎贝拉的生命碎片混合在一起的金色光。
我不是在用力量修复。我在用——修车工的技艺。把散落的零件重新组装。把断掉的连接重新接上。把三百一十七年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回原位。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我的身体在极限——普通人类的身体承受着三百一十七年生命碎片的流过。我的鼻子在流血。我的手指在发抖。我的视线在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