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停。
修车工不停。修到修好为止。
当最后一片碎片——伊莎贝拉的最后一个记忆——回到原位时——
金色的光爆发了。然后——暗了。
我跪在地上。我的手——在发光的手——恢复了正常。掌心没有螺旋纹路。没有原焰。只有人类的、普通的皮肤。
在我面前——
伊莎贝拉。
她躺在金色的界面上。黑色的长发散在暗源的光中。灰色的连帽衫——我在碎骨街给她买的便宜货。她的眼睛闭着。她的皮肤苍白。像瓷器的白。不是死人的白。是吸血鬼的白。
她的胸口在起伏。微弱的。像呼吸。吸血鬼不呼吸。但她的胸口在起伏。某种脉动。像心跳。比心跳慢。一分钟——一次。微弱的。但在跳。
"伊莎贝拉——"我的声音碎了。完全碎了。碎骨街的人不哭。但我——
她的眼睛睁开了。
深棕色。猩红的边缘——在。苍白的脸——在。黑色的长发——在。
她看着我。
"……修车工……"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又修好了……"
我笑了。然后我哭了。然后我笑着哭了。
"我修好了。"我说。"你——坏了。我修好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她的手——冷的手——抬起来,碰了碰我的脸。擦掉了我的眼泪。
"三百——一十七——年——"她说。每个字都像在从记忆的深处捞出来。"——第一次——有人——修我——"
"以后天天修。"我说。"每天晚上。速溶咖啡。修车。修你。"
"……修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坏。你只是——需要保养。"
伊莎贝拉笑了。很轻。像一缕风。但那个笑——在暗源的金色光中——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井痕。"她忽然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塞巴斯汀说,修复会成功,但我的力量会留下一道井痕——再也回不到全盛。"
"那——"
"那样最好。"她说。她的手从我脸上落下来,盖在自己胸口。"留着痕,我记得自己是替谁挡过。"
暗源的金□□面在我们身下轻轻搏动,像一颗安静下来的心脏。卢卡斯和塞巴斯汀——那两个被马尔科夫一世弹飞的身影——从石柱边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我俩,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卢卡斯开了口。独臂的狼王,灰蓝色的眼睛在金色的光里,罕见地弯了一下:
"修车工。"他说。"账本上,记你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