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格雷在灰牙社区的第二年——终于找到了某种安宁。
一百六十七年的战争、赎罪、领导和背负——在独臂的、满身伤疤的身体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灰牙社区——一百二十头狼人加上一百多个人类居民——成了一个奇怪但运转良好的小镇。狼人在外围巡逻。人类在内围生活。孩子们——狼人的孩子和人类的孩子——在一起上学。课程包括数学、阅读、历史——以及"月之契约"和"人类法律"。
卢卡斯每天早上——天亮前——会站在社区入口的木牌下。独臂。军用夹克。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东方。不是看日出——狼人不需要太阳。是在看——方向。
阿斯隆——他的新贝塔——会在这时走到他身边。一百五十岁的老独狼,恢复了人形但永远带着半变形的痕迹——他的左手仍然是爪子,无法完全收回。但他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平静。
"早。"阿斯隆说。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一百二十年的独处磨损了他的声带。但不再是兽嚎了。
"早。"卢卡斯说。
"今天平静。"
"嗯。"
两个老狼人站在木牌下。看着灰色的天空。不说话。
有一天,我去灰牙社区送货——我给他们修了一批农机。修完农机,我看见卢卡斯独臂坐在社区广场的长椅上。一群孩子——狼人幼崽和人类小孩——围在他身边。
"卢卡斯叔叔!讲故事!"一个人类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拉着他的空袖管。
"讲故事?"卢卡斯的灰蓝色眼睛——在看小孩时——有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一百六十七年的战士——在孩子们的面前——变成了一个讲故事的老爷爷。
"讲什么?"
"讲月亮的故事!"
"月亮的故事。"卢卡斯想了想。然后他说——
"很久以前。有一群人住在森林里。他们和狼是朋友。狼教会他们——在黑暗中不害怕。因为月亮会在天上看着他们。"
"月亮为什么看着他们?"
"因为——月亮喜欢勇敢的人。那些不怕黑暗的人。月亮会——把银色的光给他们。让他们在夜里也能看到路。"
"那后来呢?"
"后来——有些人忘记了月亮。他们去了城市。忘了狼。忘了黑暗。忘了——月亮的光。"
"那他们迷路了吗?"
"迷路了。很久。但——后来——有一个修车工——"
小女孩歪着头。"修车工是什么?"
"就是——修坏掉东西的人。"卢卡斯看了我一眼。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扳手,嘴硬心软地——笑着。
"他修好了——坏掉的东西。然后——月亮又出来了。"
"月亮又出来了!"小女孩欢呼。
"嗯。月亮又出来了。"
那天我修完农机回城。三轮车斗里装着坏零件,还有卢卡斯塞给我的一包猎物肉干。
"给伊莎贝拉的。"他说,"狼族的手艺,比人造血浆强。"
"她喝不了这个。"
"那给猫。"他说,"你们碎骨街不是有只黑猫?"
我愣了愣。"你连猫都知道?"
"巡逻的狼人说的。"卢卡斯说,"那只猫,蹲在你们修车铺门口的老椅子上,比你们开店的时间都长。街坊们都说,它是碎骨街的房东。"
我笑了。
"下次来,"我说,"你亲自看看它。"
"看什么?"
"看一只猫——怎么当一整个街区的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