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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灰牙学校的第一堂课（第1页）

灰牙社区，九月。新学期。

学校是去年正式建起来的，一栋刷成暖黄色的二层小楼。一楼是人类班和混血班，二楼是狼人幼崽班——承重墙是加固过的，地板下埋了三层隔音棉，因为狼人的孩子一生气就会变形，变形就会长出爪子，长出爪子就会挠坏地板。

开学那天晚上，卢卡斯来修车铺了。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一沓纸条。

"今天开学第一课。"独臂的狼王说，"沈老师让全班做的游戏。"

我一张张翻过去。纸条上写着各种特点："指甲长得特别快"、"理发店的常客"、"满月那天想请假"、"跳远特别厉害"……

"游戏的名字叫猜猜他是谁。"卢卡斯说，"二十三张纸条，二十三个孩子。人类小孩和狼人幼崽，互相抽，不许看别人的。"

"然后呢？"

"然后问。谁晚上怕黑？全班都举手了。有个狼人幼崽说，他满月前一晚特别怕黑，怕月亮叫他就变不回来了。旁边的人类小孩说，我也怕黑，我怕床底下有东西，我妈说我怂。"

"然后呢？"

"然后那个狼人幼崽说：你不怂！怕黑怎么了！我们狼也怕黑！纯黑的地方鼻子都不管用！"

卢卡斯说到这儿，停了。

"两个小孩，当堂结成了同盟。"

他把纸条递给我。最后一沓，是孩子们自己重新分配过的——人类小孩和狼人幼崽互相交换了纸条，理由是"我的特点送给你，你的送给我，这样我们俩就都是两个人了"。

我翻到最后一张。上面写着："谁想快点长大？"

背面，所有的孩子都画了自己的名字。人类的小孩画的房子和小太阳。狼人的幼崽画的爪印和月亮。

"沈老师把这沓纸条交给我。"卢卡斯说，"她说，这学期的教学目标，孩子们第一节课就完成了。"

他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他背对着我，声音很低：

"凯尔。"

"嗯。"

"替我谢谢孩子们。"

"谢什么？"

"谢他们——"他顿了顿，"替我一百六十七年没见过的东西，谢谢他们。"

他走了。我坐在铺子里，把那沓纸条又翻了一遍。

黑板上那两行字，是沈老师和罗恩老师一人写了一半的。后来沈老师擦掉了自己那半行，只留下罗恩那半行——字有点歪，但全班都认得：

*"——其实都是我们。"*

我把纸条收好，放进账本的夹层里。

修车修了这么多年，我头一回发现：有些东西，不需要修。只需要有人，别把它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