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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果（第1页）

像往常一样，灵观回到画里，回到那座寂静的宫殿。

他依旧翻看那些与天理有关的书卷，依旧独自一人。傍晚的时候，他总去湖边走走，喂那两只仅有的野鸭，然后继续一个人走向湖心的亭子，吹箫。箫声散入暮色，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淡下去。

某天，灵石忽然在他腰间闪烁起来，微光一明一灭。

“灵观，我是……灵炽。”那声音断断续续，裹着杂音，“你下凡应该有段时间了，你还好吗？我……你知道我最害怕人间的……但是但是，命簿不是我烧的，真的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灵石给你……”

嘶——声音戛然而止。

灵观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愣了一阵。箫横在膝上，风穿过他的袖口。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想是谁陷害他？是在想灵炽说的话？又或者，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从命运在自己身体内缓缓流过，像听一条看不见的河。不知过了多久，月光仿佛变得更模糊了一些，他站起来，往前走。经过寺庙，经过那片湖，经过那座童话般的小屋，又回到那座冰冷的、似白玉铸成的宫殿里。垂眼，盘坐。

“灵观！灵观！”

是宋歌。

灵观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静寂中一点点聚拢。他站起身，衣摆拂过地面，不紧不慢地向前院走去。

他出现在画前，看见小宋歌正踮着脚尖，闭着眼睛，小手攥成拳头贴在胸口，嘴里念念有词——她正在一遍又一遍默念他的名字。他俯下身，伸手，缓缓抚上她的头顶。掌心温热。

宋歌猛地睁开眼睛，仰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像马上要哭出来：“灵观！灵观！”

“别急。”灵观的声音缓缓响起，像一块暖玉落入水中。

“灵观，我们家要搬家了！你能不能用法术，不要我搬家？”她祈求地望着他。

“跟我来。”灵观低头看她，手轻轻抚上她的头，语气平静。

他拉住宋歌的小手，带她走进画里。

“哇，是上次的后院！”宋歌张望着四周。

灵观指着远方的山：“你看。”

“山？”宋歌不解。

“想不想去山里玩？”

“想！”

灵观拉着宋歌的手，走过童话小屋，走过小桥，走过那座小亭子，来到山脚下。这时节山里的花已经落了大部分，枝头稀疏起来。

“嗯，不漂亮了。”宋歌嘟囔。

“嗯？”

“树都光秃秃的，树上什么也没有了。”

灵观笑笑，没说话。他们继续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往上走，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小鸟！哇，白色的头！”

“是白头鹎。”灵观说。

山路两侧的草丛里，偶尔能看得见几只猴子。宋歌眨巴着大眼睛，对一切感到好奇，一会儿指指鸟，一会儿踮脚看猴。忽然，一只猴子扔过来一个绿绿的、硬硬的圆球，差点砸到宋歌的头。灵观赶紧护住她：“别怕，是灵猴又调皮了。”

宋歌低下头，捡起那个圆球。绿色的，光滑的，沉甸甸。“这是什么？”

“像是……石榴。”

“石榴不是红色的吗？”

“它还没熟。”灵观指了指前方的树，“你看看那些树上。”

宋歌抬头望去，果然满树都挂着小绿石榴，藏在叶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