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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第1页）

转眼间宋歌来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明天拍毕业照啦，大家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老师站在讲台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底下仰起来的一张张小脸。

底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好！""我要穿公主裙！""我穿那个新买的白衬衫！"声音稀里拉碴地涌上来。宋歌也跟着坐直了身子，心里盘算着自己那条压箱底的碎花裙子。

老师拍了两下手让大家安静，又嘱咐了几句集合时间，便拿着点名册出去了。教室里重新闹腾起来。

"你穿什么呀，宋歌？"同桌欢欢把脸凑过来，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她。

"嗯……我想想。"宋歌歪着脑袋，手托着腮。她其实没有太多选择，衣柜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但她还是认真地在脑袋里翻了一遍。

"咱们穿一样的好不好？"欢欢继续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

"可是我们，哪有一样的衣服呀！"宋歌扭过头看她，有点疑惑。

"你忘啦，那个那个表演的衣服，那个小裙子，紫色的！"欢欢两只手比划着裙摆的长度，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弧形，"就上次六一跳舞穿的那个，后背有个蝴蝶结的，想起来没？"

宋歌眼睛一亮。"好！就穿那个！"

"对啦，我听说我们都要去镇上的小学，到时候分班还不知道呢，不过有可能在一个班！"欢欢用铅笔头戳了戳她的胳膊。

"太好啦！"。她想起去年夏天妈妈带她去镇上赶集，路过小学门口的时候她扒着铁栏杆往里看过，操场比幼儿园的大了好几倍，旗杆高高地竖着，教学楼有好几层。

于欢是宋歌除了灵观外交到的另一个好朋友。他们的缘分从两个月前那场儿童节表演开始。

那时候老师把全班拉到活动室里排练节目。小朋友们两两分组，宋歌刚好和于欢在一起。一开始排练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拘谨，各跳各的，一个转圈快半拍，一个伸手慢半拍，怎么也合不上。那几天放学后，活动室里就剩下她们两个，对着墙上那面大镜子一遍一遍地过动作。音乐放了一遍又一遍，慢慢的两个人磨出了默契。

真正让两个人熟悉起来的，是有一天下午排练。宋歌跳得好好的，一回头却看见欢欢脚下一滑，整个人啪地摔在地上。欢欢当时脸一下子白了，眼眶跟着就红了。

宋歌愣了一下，立马蹲下去扶她。"走！我带你去找老师。"她伸手去拉欢欢的胳膊。

欢欢抽着气摇头，声音带着鼻音："别别，她可吓人了，一定会说我的，我不敢。"

"别怕，有我呢！她要说你我就说她。"宋歌叉着腰，说得理直气壮的。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校医务室里。

第二天拍照，天刚亮宋歌就醒了。她翻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小裙子，在身上比了比穿着去上学了，到了学校，欢欢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也是一样的紫裙子。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咧开了嘴，裙摆一转，亮片在晨光里闪闪地晃。

"宋歌！"欢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粉色的纸包着，上面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粉红色的小兔子，毛茸茸的，耳朵上系着一根细丝带，眼睛是两颗小黑珠子，亮亮的。

"给我？我吗？"宋歌愣住了，两只手捧着盒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是啦！我奶奶上周去镇上买的，我一想就知道你喜欢。那好，走啦去拍照！"欢欢把小兔子往她怀里一塞，拉起她的手就往操场跑。

操场上已经摆好了三排长条凳，老师们在指挥大家按高矮站好。两个女孩手拉手挤在第二排的边儿上，裙摆挨着裙摆。摄影师蹲在架子后面，脑袋从黑布底下钻出来喊："来，看这里！笑一个——"宋歌感觉欢欢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她抿着嘴笑了。

快门咔嚓一声，把两个小女孩定格在一起。

散场之后，宋歌把小兔子小心地放在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好，又拍了拍。一路上她蹦蹦跳跳地往家走。她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怎么跟妈妈讲今天的事——要先说拍照，再说欢欢送的小兔子，还要把兔子摆在床头那个娃娃旁边。

当她刚推开家门，"宋歌我们要搬家了。"